範蓉蓉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快速冷靜下來。
薛貴田的手指在她臉上游走,那觸感像一條滑膩的蛇,讓她胃裡一陣翻湧,可她連眉頭都不能皺一下。
“妾身的意思是,程懷安和沈氏對這個長女視若珍寶,打程明珠的主意,那比直接衝他們下手,還要戳他們的肺管子……”
“就是要戳他們的肺管子啊,讓他們也嚐嚐誅心之痛!”薛貴田的聲音驀的冷下去,指尖的力道也重了幾分,“他們當初害我兒子時,也沒手下留情。”
範蓉蓉打了個冷顫,沒敢接這話。
“怎麼,怕了?”薛貴田此刻的聲音溫柔至極,可聽在她耳朵裡,卻像是有毒蛇在吐信子,
範蓉蓉剋制著心裡的不適,勉強擠出一抹笑,“老爺,妾身是有點怕,怕劉世榮這招,好用是好用,但萬一好用過了頭,刺激到沈氏……
她那性子,想來您也聽說過一些,是個暴脾氣,做事狠辣又魯莽,不管不顧的,偏還有身怪力氣。
她要是一怒之下……半夜殺進來怎麼辦?”
薛貴田瞳孔一縮,手指停住了。
他默了片刻,才施施然起身,整了整衣襟,滿不在乎的道,“那也跟我無關,出主意的人是劉世榮,這鍋可甩不到我頭上去,我什麼都沒做。
蓉蓉,你說是不是這樣?”
範蓉蓉點了點頭,毫不遲疑的道,“坐山觀虎鬥,片葉不沾身,老爺英明。”
薛貴田哈哈一笑,沒再提這事,又閒話了幾句便走了。
範蓉蓉送他到門口,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廊下,臉上的笑才一寸一寸的淡下來。
她關上門,靠著門板閉眼站了片刻,手心全是冷汗,溼漉漉的,在裙襬上蹭了兩下才擦乾。
進薛家這半個月,她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銀,好不舒坦,可這半個月裡,她也步步籌謀,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薛貴田以為她是枚聽話的棋子,卻不知道棋子也有棋子的打算。
她是答應會配合薛貴田去對付程懷安,可也犯不著為他賣命、賠上一切。
程家和薛家的這場恩怨,薛貴田將來若贏了,她如今的富貴照舊。
可薛貴田若輸了……她得給自己留一條活路。
而薛貴田方才提起劉世榮,讓她心裡猛的亮堂了。
劉世榮要去算計程懷安,用的還是求娶程明珠這樣陰損的招數,那薛貴田在這件事裡扮演什麼角色,還用猜嗎?
她得把訊息遞出去,將來便能借這次的賣好,為自己爭取一次機會。
第二天午後,範蓉蓉藉著去後院賞花的名義,繞到了下人房附近。
二月裡,梅花開得正盛,暗香浮動,一樹一樹的紅白花瓣在風中輕顫,落英如雪。
她站在樹下裝模作樣的看了片刻,果然見一個穿青布衣裳的小丫頭端著盆從角門出來。
楊小花是去年從桃源村買進來的,做事利落,話不多,人卻很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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