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後還跟著個十三、四的姑娘，一身利落的青色衣裙，身形纖細，眉眼沉靜，正是程明珠。
“這位娘子是……”媒婆笑著問，心裡卻莫名有些發虛。
“沈楠。”
沈楠走到騾車前站定，那強大的氣場，讓媒婆不由自主往後縮了半步，“也是你口中程明珠的娘。”
媒婆心裡“咯噔”一下，隨即又穩住了。
一個婦道人家，能有多難纏？
她堆起笑，把紅帕子一揚，“原來是沈娘子！大喜啊……”
“喜？這算哪門子喜？”沈楠打斷她，嘴角微微一彎，那笑意卻冷得沒有半分溫度，“你方才那些話，嚷嚷得全村都聽見了，句句都在往我閨女身上潑髒水。
你當別人聽不出來？”
她冷著臉、氣勢迫人的又往前邁了一步，逼得媒婆不得不從車轅上下來。
“我閨女的名聲，還輪不到你一個媒婆來糟踐。
劉世榮想娶，讓他自己來，這般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放風聲，算什麼本事？”
人群裡有人“噗”的笑出了聲。
媒婆臉漲得通紅，紅帕子攥在手裡絞成了麻花，嘴硬道，“我說的句句是實！劉公子就是看上你們家姑娘了……”
“看上？”沈楠挑了挑眉，目光陡然鋒利起來，“劉世榮是什麼貨色，在場的人裡，有誰不知道？
他把程家姑娘當什麼了？他配嗎？”
這話一齣，人群裡的議論聲忽然變了風向。
劉世榮的名聲本就不好，此刻被沈楠當面點破，圍觀的人再看那幾抬花紅聘禮，眼神就不一樣了。
媒婆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沈楠卻不再看她，轉身面向圍觀的村民，提高了些聲音，“各位鄉親，今日這事，大家都看在眼裡。
劉家這般大張旗鼓，不是誠意求親，是下作逼迫，是沒安好心。
我夫君不在家，我沈楠替程家把話放在這兒，我閨女的婚事，由她自己做主，誰要是想借著人多勢眾來壓人，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她說完，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幾個護衛隊漢子身上，微微抬了抬下巴。
那幾個漢子瞬間會意，齊齊上前一步，手中棍棒往地上用力一頓，發出“咚”的一聲響，塵土微揚。
媒婆的臉登時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她到底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兒，見這陣勢，便知道今天討不了好，嘴裡邊嘟囔著“不識抬舉”“給臉不要臉”之類的話，邊灰溜溜的爬上騾車，衝車夫嚷著，“走！走！回去告訴劉公子，程家不識好歹……”
騾車調頭，軲轆碾過村口的碎石，顛得媒婆在車上東倒西歪。
那幾抬花紅在車後晃來晃去，紅綢沾了灰，蔫頭耷腦的，再沒了來時的鮮亮。
程明珠一直站在母親身後，安安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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