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站起來,膝蓋發麻,晃了一下才站穩。
他朝江老誠深深一躬,面有喜色地轉身退出佛堂。
次日清晨,賙濟和江大娘子果然尋來。
周安遠遠看見爹孃來了,連忙一溜煙跑去佛堂。
佛堂的門己經開了。
江老誠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捻著珠串,看了兩人一眼,也沒說話,轉身往正屋走。江大娘子跟進去,賙濟跟在後面,周安縮了縮脖子,也蹭著門檻進去了。
江老誠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他沒有讓座,江大娘子兩口子只得站著。
“爹。”江大娘子瞪了周安一眼,“安郎的事,您知道了?”
江老誠捻著佛珠,眼皮都沒抬,“你是指他想娶那個丫頭的事,還是你想攀陳通判家的事?”
江大娘子臉上騰地一紅。
賙濟在身後咳了一聲,往前邁了半步,“爹,我們是想跟您商量,安郎的婚事,還是該找個門當戶對的。陳家那邊……”
江老誠忽然笑了,帶著絲意料之中的瞭然。
他抬起眼皮,看了賙濟一眼,又看了看江大娘子,“陳仲舉那個通判的位置,熬了三年才勉強坐上。他家那個又只是庶女,這門親事還能剩下多少分量?”
江大娘子的嘴唇動了動,沒有接話。
江老誠把佛珠換了一隻手,“再說了,陳通判家的女兒雖是庶女,你以為就咱們一家惦記著?人走茶涼,我己經致仕了。”
“州里有資格去提親的人家,少說也有十七八戶。江家在這些人裡,排到中上就不錯了。你們真想結這門親,拿什麼去跟人家爭?”
賙濟站在旁邊,臉色有些難看,“爹,不試試怎麼知道?安郎的婚事……”
江老誠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你們想過沒有,張家兄弟的前程,比陳仲舉如何?”
江大娘子愣了一下,“張家兄弟?您是說……”
“張復之乙科第十,前些時日,初授便是通判潭州,連官家都親口誇過策論。這樣的人,只要不出大錯,十年之內升到知州不是難事。”
“張守禮是他的親弟弟,雖是縣衙胥吏,文名己然傳遍數州。如今又提了押司,出職為官也不是難事。”
“張家兄弟二人,一個在外面做官,一個在本地經營,遠比陳仲舉潛力更大。”
“安郎娶了王家那個丫頭,就是跟張家搭上了線。你們算算這筆賬,比攀陳仲舉那一門親,哪個更划算?”
江大娘子站在案前,半晌才開口,“爹,你說的我都明白。可我聽安郎說,那個什麼王芸,只是張家一個幫傭丫頭,安郎娶了她,能跟張家兄弟攀上多少交情?”
周安站在旁邊,早就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