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娘停住腳步,也不意外,彎了彎嘴角,“三官人猜到了?”
“昨晚他跑到我院子裡來蹭飯,說了半天話,什麼成武縣、做牡丹生意、姐姐被大伯賣了、被族中欺壓,故事編得挺全,倒是沒提那人就是你。”
張一娘站在巷子口,沒有辯解,只是笑了一下,“他怕提了我,三官人不肯收他那些文書。”
張三郎回頭看了她一眼,拐進巷子,“文書是真的就行。”
張一娘目送一行人走在前頭,看著張家院門合嚴實了,才轉身朝隔壁宅走去。
萬青推門出來,手裡還提著那根銀棍,側身讓開,等她進去了,又看了對面一眼,才把門關上。
張家宅院裡,眾人歇息片刻吃了晚飯,己經是酉時末。
張三郎朝耳房看了一眼,喜妹兒和阿芸坐在廊下翻花繩,林家兩姐妹蹲在旁邊看。院中石桌上碗筷還沒收,王月娥正端著木盆去井邊打水。
他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放下剔牙竹籤,穿過小門,進了隔壁孫家院子。
孫繼祖正坐在廊下磨槍頭,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招呼一聲又低頭繼續磨。廊下趴著條黃狗,看見張三郎進來,尾巴搖了搖。
慶哥兒跟小孫策正蹲在廊柱旁邊,一人手裡一根樹枝,湊在一起玩得不亦樂乎。
張三郎走過去拎住慶哥兒後領,把人提了起來。慶哥兒腳下懸了空,樹枝還捏在手裡,“爹,爹,放我下來!”
張三郎把他夾在胳膊底下,朝孫繼祖喊了一聲,“孫大哥,這臭小子又來你這蹭飯了?下回別給他留,你傢伙食太好,這小子越吃越胖了!”
孫繼祖頭都沒抬,左手還握著槍桿在磨石上來回推,“你三回才來抓他一回,還好意思說我?”
老孫頭在旁邊坐著喝茶,聽見這話哈哈笑起來,“胖點好,慶哥兒正是長高的時候,可不得多吃點?三郎,你別太拘著他了。”
張三郎知道跟老孫頭說不通,夾著慶哥兒往小門走,“孫伯,孫大哥,明晚過來喝酒。皇甫娘子說要去碼頭買條鱸魚清蒸,再切盤滷牛肉。帶著策兒一道來。”
“要得。”孫繼祖應了一聲,磨石上又刺啦響起來。
張三郎夾著慶哥兒出小門,回了自家院子,才把人放下。慶哥兒腳一沾地就往堂屋跑,被張三郎一把拽住後脖領子。
“你小子日日跑你孫伯伯家蹭飯,你好意思?”
慶哥兒被拽著後領轉了個圈,仰著臉看他,“孫伯伯自己說的,讓我隨便去。孫翁翁也留我,我怎麼好意思不蹭?”
“那是人家客氣。你偶爾去一次兩次也就罷了,哪有你這樣天天去的?”
“劉嬸子做飯好吃!”慶哥兒理首氣壯的,“王嬸子炒菜光放鹽不放油,上回那個茄子鹹得我喝了兩碗水。”
王月娥正好端了木盆從灶房過來,聽見這話把木盆擱在石桌上,“小祖宗,我上回炒的那盤蛋黃茄子,你連盤子底都舔乾淨了,這會子倒說鹹了?”
慶哥兒見說嘴被抓現行,小臉一紅,兩隻眼睛轉了轉,“那……那是蛋黃茄子好吃!你平時炒的沒放!”
王月娥忍不住笑,“行行行!我明日再去買些鹹蛋,回來再炒一鍋蛋黃茄子,你吃不完別想下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