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郎一咧嘴,“其實我也不想知道。”
他站起來,走到灶臺邊,舀了一碗涼茶,遞給周青。
周青接過茶碗,仰頭灌下去。茶從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他拿袖子抹了抹嘴,把碗擱在矮凳上。
“張前行,您會不會把我交出去?”
張三郎看了他一眼,“我交你做什麼?你是我的租戶,安分守己。你跟陳有德的恩怨,是你們的事。”
周青的肩膀鬆了一下,又緊起來,“可三小娘子她是......”
張三郎擺擺手,“陳有德要是找上門來,那我確實不好管。現在他不是還沒找來嘛,你也別太擔心了。周青,倒是你家那十六畝地的事,跟我詳細說說。”
周青知無不言,兩人談了小半個時辰。
正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周陳氏探出頭來,往院子裡看了一眼。她的目光在張三郎臉上停了一瞬,縮了回去,門又關上了。
張三郎朝那扇門看了一眼,“行,我記下了。”
灶膛裡的火燒得正旺,映得窗紙通紅。
慶哥兒蹲在灶邊,手裡捏著半個梨,啃得滿嘴汁水。
喜妹兒把張三郎帶回來的豬蹄。豬肉。魚。酒等物放進屋裡,在矮桌上擺碗筷,把粥盛好,一碟鹹肉切得飛薄,擱在桌中間。
張三郎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爹。”喜妹兒忽然開口。
“嗯?”
“周叔和周嬸子怎麼了?今天回來慌慌張張的。”
“沒事。他們碰見個熟人,不想見。”
喜妹兒看了他一眼,低下頭喝粥。
次日,刑房的傳牒送到了戶房。
餘手分站在門口面無表情,手裡捏著一張紙。
他朝張三郎揚了揚下巴,“張前行,刑房傳你聽審。佃戶告你催徵逼迫,賣兒賣女。另有人首告,說你借催徵之名索賄。”
戶房裡安靜了一瞬。
廖貼司的算盤珠子停了。王貼司從木架後面探出頭。鄭貼司擱下筆,眉頭擰成一團。
張三郎接過傳牒掃了一眼,摺好揣進懷裡,“走。”
陶誠從裡間走出來,朝餘手分點了點頭,“你們刑房有些意思,張三郎借調時就來傳了一次,如今正式調了戶房又來傳?本押司倒要看看是怎麼個事!”
餘手分連忙拱了拱手,臉上堆起笑來,“陶押司說哪裡話?刑房也是按規矩辦事,原告遞了狀子,總要查一查。您肯去坐鎮,那是再好不過了。”
陶誠沒有接話,把茶盞擱在案角,整了整袖口,“前頭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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