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縣衙小吏,家有兒女等米下鍋》第54章 怎麼又來刑房(2)

作者:心動莫論風幡·4個月前

刑房的簽押房還是那一間。孔佑安坐在案後,面前攤著案卷,茶盞擱在右手邊,冒著熱氣。

一個老漢跪在案前,縮著脖子,兩隻手撐在地上。

他穿一件補丁摞補丁的短褐,袖口磨得透亮,膝蓋處的布磨出了洞,露出黑紅的皮肉。他的身子在微微發抖,不知是冷還是怕。

許久不見的錢老黑站在角落裡,看見張三郎進來便低下頭,嘴角的痣抽了一下。

餘手分立在孔佑安身側,手裡捧著案卷。

孔佑安抬起頭,目光先落在陶誠身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舒展開,嘴角掛上慣常的笑意,“陶押司,秋稅剛忙完,您不在戶房歇著,怎麼又來刑房?”

陶誠抬了抬眼皮,“本押司也不愛四處閒逛,奈何我戶房的人又被傳了,本押司來做個體證,不算越俎代庖吧?”

孔佑安臉上的笑意沒變,抬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陶押司言重了。請坐。”

他又轉向張三郎,“張前行,坐。”

張三郎在案前的長凳上坐下。

孔佑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翻開案卷,“陳家莊佃戶馬大壽,遞狀子告戶房前行張守禮催徵逼迫,將本戶欠稅數目翻倍,致使其賣兒賣女,方得湊足糧數。”

“另有人首告,說張守禮在陳家莊催徵期間,需索掊克,收受陳有德銀錢布帛米麵等物。”

他合上案卷,看著張三郎,“這兩樁事,張前行可認?”

“不認。”張三郎看著孔佑安,“陳家莊六十三石積欠,是陳有德名下田產應繳之數,戶房清冊。縣倉批迴,一筆一筆俱在。”

“佃戶馬大壽名下並無田產,田賦掛在陳家戶頭,催徵從未及他。這是戶房底冊上寫得清清楚楚的事,孔押司若不信,可以調檔來查。”

孔佑安沒有接話,轉向那老漢,“馬大壽,張前行說的可是實情?”

馬大壽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他的肩膀在抖,兩隻手攥成拳頭,指甲摳進掌心裡,“官爺......小的......小的......”

張三郎看著他,“馬伯,你認得我嗎?”

馬大壽抬起頭,看了張三郎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認得。您是戶房的張前行,去過陳家莊。”

“我去陳家莊催徵也見過你。在你家門口,我蹲下來跟你說過話。”張三郎的聲音不高不低,“我說我不是來抓你的。”

“你家的田賦欠稅,應該由主家繳納,跟你沒關係。這事你還記得嗎?”

馬大壽的嘴唇哆嗦了幾下,“記......記得。”

“那日我擱在門檻上一把錢,你沒收。你說拿了就是認了。”張三郎頓了頓,“你既然記得這些,就該知道我張守禮沒有逼過你。”

馬大壽額頭上的汗下來了,拿袖子擦了一把,又擦了一把。

張三郎看著他,“你遞狀子告我逼你賣女兒。我問你那狀子上寫的什麼,你念給我聽聽。”

馬大壽愣住了,張了張嘴沒出聲。

“你不識字。狀子不是你寫的,是別人寫好了讓你按的手印。那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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