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郎掃了他一眼,只是說了句“跟著”。
錢老黑跟在後頭,驢三拄著棍子走在最後,三個人一前兩後,在巷子裡慢慢走著,誰也沒有說話。
梆子聲又響了起來。這次近了些,像是在隔壁街上。
張三郎停下腳步,側耳聽了聽。
不多時腳步聲從街上傳來,一盞燈籠在巷口晃了晃,火苗在紙罩子裡跳了跳,映出幾個人影。
最前面的正是武巖,腰裡彆著短棍,手裡提著一盞燈籠。老劉跟在他身後,兩個臉熟的弓手走在中間,小趙打著哈欠綴在隊尾。
武巖看見張三郎,愣了一下,又看見張三郎身後的錢老黑和驢三,臉色頓時變了。他手按腰間短棍,一步跨過來,“三郎,你被他們......”
張三郎拍了拍他的手,“武二哥,別慌。他們是我帶來的。有事找你。”
武巖聞言仔細看了下兩人,這才鬆開手。錢老黑低著頭,不敢看他。驢三靠牆站著,把棍子拄在地上。
他把張三郎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到底怎麼回事?”
張三郎三言兩語說了驢三夜闖舊宅,以及錢老黑所求之事。
武巖聽完,眉頭擰成一團,沉默了片刻,轉身朝老劉等人揮了揮手,“你們繼續巡街。我去趟縣衙。”
老劉應了一聲,帶著小趙等人走了。小趙好奇的回頭看了一眼,被老劉在腦袋上拍了一下,不敢再看了。
武巖帶著張三郎三人前往縣衙。
夜值認識武巖,探頭看了一眼,笑著招呼幾句,直接開門放他們進去。
幾個人穿過廊道,到了縣尉簽押房門口。武巖上前敲了敲門。很快傳來徐楷帶著睏意的聲音,“誰?”
“武巖,有要事求見徐縣尉。”
不多時徐楷披著衣裳站在門口,精瘦的臉上沒有表情,目光從武巖身上移到張三郎身上,又移到錢老黑和驢三身上。
他愣了一瞬,眼睛就是一亮,側身讓開了門,“都進來。”
武巖把簽押房的燈全部掌上。油燈大亮了,火苗跳了跳,映得屋裡一片昏黃。
張三郎上前一步,把事情說了一遍。
徐楷聽著,手指在案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錢老黑撲通跪下了,額頭貼著磚地,“徐縣尉,小的願意出首。孔佑安的事,陳有德的事,小的都知道。只求您保小的一條性命。”
徐楷看著他,沉吟半晌才緩緩開口,“張前行,你負責記錄在冊。一筆一筆寫清楚。”
張三郎連忙應聲在案邊坐下,鋪開紙提起筆。
徐楷看著錢老黑,“說吧。從碼頭命案事說起。”
錢老黑跪在地上,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他說的第一句話就讓張三郎的筆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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