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昌言在旁邊輕咳,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靜齋,聽你說這一大篇,我算是明白了。你答應郝運調走陶押司,不是退讓,而是安插耳目。”
他搖了搖頭,苦笑著補了一句:“你這每一步都在替他想後路。提周全上來兼管刑房,既能替守禮頂著,也安了陶誠照顧舊屬之意。”
趙昌言站起來,走到李沆案前,“你這哪是做官,你這是在操縱棋盤。我這腦子,還是老老實實替你抄文牒算了。”
“對了靜齋,你方才說郝運心胸不寬。那你呢?當初在京,有沒有得罪過他?”
李沆端起茶抿了一口:“我在貢院外看了眼他的扇子,他便記到了今天。不過,我對他還有些用處,暫時倒未必起意對付我。”
趙昌言嘴角抽了一下:“你這得罪人的方式,倒是不費力氣。”
張三郎站在案前,兩隻手垂在身側,臉上全是平靜淡然之色。
李沆看了他一眼,“守禮。”
“在。”
“周全不通刑統,他提押司之後,刑房細務需要你親掌。能者多勞。年底考核之前,我要看到這兩房,在你張守禮手中如臂使指,堪當重任!”
張三郎聞言,肅然作揖:“下吏明白。”
李沆看了他兩息,“那方仲安被我免去前行之職,恐怕心中頗有些怨懟。本官沒有太多精力計較,你出面安撫一番吧,比如廩給仍照前行實發。”
張三郎垂著眼皮:“下吏心中有數。”
李沆點了點頭,朝他擺了擺手。
張三郎退了兩步,轉身推開門。
張三郎退了兩步,轉身推開戶房的門。
不知不覺間日頭己經偏西了。
夏日白晝長,餘暉從儀門那邊斜斜鋪過來,把整條迴廊染成暖黃色。
廊下青磚地被曬了一整天,踩上去還能感覺到餘溫從腳底透上來,燥燥的,卻不讓人生厭。
他緩步走在廊下,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當當。面上掛著淺笑,並沒有因為二堂一番談話,感到任何壓力,
幾隻麻雀從屋簷下撲稜稜飛出來,掠過儀門飛簷,往老槐樹那邊去了。
遠處傳來各房書吏整理卷宗的窸窣聲,夾雜著算盤珠子被撥動的脆響,從半開的窗欞裡漏出來,落在這條安靜的廊道上。
方仲安被降職,陶誠即將調任州衙。
這鄄城縣衙若是棋盤,李沆這樣的正印官便是棋手。西大押司,就是西顆最大的棋子。現在,輪到他當大棋子了。
很好!
與人奮鬥,其樂無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