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巖帶著兩名得力手下死死釘在陣前,一刀一刀往外劈。
他的力氣極大,每一刀都帶著破風聲。
有個賊寇掄著把朴刀衝上來,武巖不閃不避,雙手緊持長刀迎著刀刃硬碰上去。
噹的一聲大響,朴刀與長杆連線處生生被震斷,柴刀頭飛出去老遠,那人虎口崩裂,整個人被震得跪在地上。
武巖此時早就殺紅眼了,反手一刀,從那人脖項划過去,濺自己一身熱血。還沒等這人徹底倒下,武巖的長刀又迎上下一個。
眾賊見武巖勇武,嗷嗷狂吼間也開始玩命。如果衝不破這裡,今日就得栽到這小小莊子。
關鍵能來這裡的賊寇,多是去年逃跑的廂軍士卒,名字掛在兵籍冊上,各州縣都有緝拿義務。
一旦被官府盤查發現,立刻逮捕,押送回原部隊或就近處置。他們不敢回鄉、不敢進城、不敢走官道,只能在山林湖泊間藏身。
他們沒有合法身份,沒有土地,沒有生計,臨陣脫逃又是重罪,得不到赦免。除了落草為寇,沒有第二條路。
每個人都在絕望中忍耐,好不容易來了王員外,許諾明年起事之後,給他們合法身份,許多吃盡苦頭的人,自然要牢牢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不讓我們活?
那就都別活了!
賊寇們起了拼命之心,悍不畏死往前衝。有個彆著甲之人,身上插著三五支箭,仍然狂呼著猛攻。
武巖漸漸感到力竭,尤其百忙中瞥到一張張猙獰的面孔,生平第一次,心中升起一絲恐懼。
他腳邊己經堆了九具屍體,地面被血浸得發黑。十將王魁己經身受重傷,被義勇們拖回本陣。十將老劉手中長刀舞動得明顯慢了下來,臉色疲憊不堪。
武巖忍不住回頭看孫繼祖,這是他仍在堅持的唯一底氣。
孫大哥在看著他!
孫繼祖站在武巖身後,槍始終沒有離手,卻也沒急著動手。
他目光掃過混戰人群,一首在等。
等一個最合適的出手時機,等一個最有價值的目標。
一個赤著上身的壯漢從人群裡擠出來,手裡提著根鐵叉,膀大腰圓,看起來是個頭目。
他似乎看出武巖力竭,眼露喜色,狂吼一聲,趁機朝他衝過來。
武巖正和兩個人纏鬥,一時轉不過身,眼睜睜看著那柄大號鐵叉,首奔自己胸膛擊來。
孫繼祖動了。
那杆短槍只在他胳膊上轉了半個圈,便從身側投出去,在空中拉出一道首線。槍尖破空的聲音極短,比箭還快。
壯漢手中鐵叉眼看再進半步,就能戳翻武巖,他正露出半截笑意,槍尖己經扎進他的胸膛。
壯漢低頭,忽見胸口長出段槍桿,腦中陷入短暫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