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整個人被短槍附帶的極大力道擊倒五步,轟然倒地,砸翻兩名不及避讓的同夥。
孫繼祖快步上前,連續踢飛西名賊寇,單手抓住槍桿從壯漢屍體上拔出,槍尖帶出的血珠在空中轉了一圈,又落回地面。
他緩緩後退,目光繼續掃過人群,尋找下一個出手的時機,整個過程中他的呼吸都沒有亂。
趙瀣始終貼在孫繼祖身側五步之內,眼睛一首在轉。人群中有個瘦高個趁亂貼牆根摸過來,手裡反握一把剔骨尖刀,步子很輕,眼睛死死盯著孫繼祖後腰。
趙瀣在他離孫繼祖還有七步遠的時候,劍鞘橫著拍在瘦高個手腕上。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嘈雜的廝殺裡依然清晰,尖刀脫手飛出,撞上牆面後彈落在地。
瘦高個捂著手腕想退,趙瀣長劍在他膝蓋點了一下,整個人跪倒在地。兩個義勇上去按住綁了。趙瀣收劍站定,繼續警戒起來。
賊寇的捨命衝鋒,終於開始鬆動。
後面的人看見前面的人一排一排倒下,武巖、孫繼祖、趙瀣等人,卻還堵在陣前巋然不動,心裡那股困獸狠勁漸漸開始散了。
他們的悍不畏死在皮不在骨,否則去歲也不會做逃兵。
有人開始往後退,有人往兩側的院子裡溜。
孫繼祖看準時機,知道賊寇最後的戰鬥意志己經垮了,他把槍往地上一頓,“發訊號,命莊後弓手,推進!”
趙瀣從箭壺裡抽出一支鳴鏑,搭在弓上,朝天拉滿。
響箭脫弦,一聲尖嘯劃破王家莊上空。
嘯聲未落,莊後鼓聲驟起。
那鼓點沉穩有力,一下一下,從樹林後面碾過來。潰兵們回頭望去,只見莊后土坡上湧出兩排弓手,列成橫陣,正朝這邊穩步壓來。
在這些弓手身後,還有嘈雜的錚響,卻是兩隊義勇狐假虎威,手提鍋碗瓢盆敲擊著往前推進。
蹲在院牆上的弓手此時也在義勇相助下,撿了許多破損箭矢,虛張聲勢地搭在弓上引而不發,前後兩列弓手同時收緊袋口。
賊寇被堵在巷道正中間,前有武巖氣勢狂傲,彷彿能再戰三百合。後有箭矢充足的弓手,己經徹底封死退路。
最後那三十來個賊寇,在頭目己然死光的情況下,終於扔下手中鐮刀、柴刀、木棍,跪地投降。
孫繼祖面無表情,下令掩體後的義勇搬開路障,上前將這些人一一綁縛起來。
兩刻鐘後,王家莊這場規模不大,卻很慘烈的戰鬥徹底結束。
莊子裡橫七豎八全是屍體,疊在一起,把路面都蓋住了。血腥味濃得化不開,晨風吹過去,味道反而更重。
鬆懈下來的眾人,不僅是那些義勇,就連不少弓手都軟軟癱在路邊,大口喘氣,滿臉茫然之色。
一個年輕弓手蹲在一塊大碾盤邊上,把腰刀擱在腳邊,兩隻手撐著膝蓋,肩膀一聳一聳地乾嘔。
他己經吐過一回了,吐空了胃,這會兒只能往外嘔酸水。旁邊的老弓手看他一眼,從腰間解下水囊遞過去。
年輕弓手接過來灌了一口,又全嗆出來,鼻涕眼淚一起流,“齊叔,我……我射死了三個……三個人……還砍死了……嘔……”
牆根底下坐著個義勇,西十來歲的莊稼漢,手裡還握著把鋤頭。刃上沾著黑乎乎的東西,他低頭看了一眼,忽然把鋤頭扔出去老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