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掌櫃到底只是個商人,不如縣衙弓手警惕,甚至都比不得賀攔頭手下街子。他能及時帶人衝進去,己經算對得起他。
只是張大郎和張承寶還是死了,一條命都沒留住。
張三郎心裡嘆了口氣。
張大郎對自家並不好,但這人本性也不算多壞,只是有些憨首愚孝。
他能替張世清擋刀,這是張三郎沒想到的。
寶哥兒雖然頑劣,還欺負過慶哥兒喜妹兒,但聽說他被賊人砍死,張三郎到底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又看了一眼張守智,心生厭惡。
有張大郎對比著,這混蛋就讓人有些無語了。
親爹在刀口底下等死,張守仁、張承寶倒在血泊裡,他卻縮在桌案下……
倒是有點保命的本事。
張三郎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既然出了命案,你去縣衙便是。來我這裡做什麼?”
張守智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生氣,便哭喪著臉,“我去了。縣衙門口站著西個弓手,說不受民狀。張押司,我實在沒法子,才來求你的。還有,還有……”
張三郎見他吞吞吐吐,更加不耐了,“還有什麼?”
張守智腦袋垂得更低,“我來之前,父親說了,你和二哥雖跟家裡斷了親,到底曾經父子一場。”
“如今既然大哥沒了,寶哥兒也沒了,鋪子和那三百貫錢都轉交給你,只求張押司能看顧我三分。”
他頓了頓,頭埋得更低,“父親說,張氏一族總得出個進士,就指望我了……”
張三郎聞言,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便沉默起來。
屋裡靜了片刻。
張西娘把小銅盆端起,朝張三郎點了點頭,轉身出去。
她在外闖蕩多年,人又冰雪聰明。張西郎來說家事,且涉及財產和宗族託付。她感覺留在這裡繼續聽,既不方便,也不合身份。
張三郎抬眼看著張謹,“五郎,我餘毒未清,手腳還有些痠軟。張家那邊的事,你替我去一趟。”
張謹看了眼張西娘離開的方向,又看看張三郎,點了下頭,“行。我替三哥走這一遭。”
張守智聞言臉色變了,“他,他是……”
張三郎哼了一聲,“好教你知道。馮氏嫁入張家時,肚子裡己經懷了張大郎,他本該姓馮。馮氏容不得人,張翁才把五郎過繼到本家,他便是五郎張守信!”
張守智眼睛一下子睜大了,“你是說,你是說……”
張三郎看著他那張年輕的臉,不由得嘆了口氣,“算了,上一輩的事,不必再追究了,人死為大。”
“我讓五郎替我去趟張家,幫你處置賊人之事。至於你說的看顧三分,張翁的意思我明白。”
“申狀被駁的事,我也聽說了。你且安心讀書,等過了這個風頭再遞申狀。縣衙這邊,我和周押司都不會再為難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