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郎聽徐方說完,緩緩點頭,“好,我知道了。另外有件事,你替我去辦。”
徐方連忙彎腰,“三叔儘管吩咐。”
張三郎喘了口氣,“張家昨夜也進了賊。兩個賊人殺害了張守仁和他獨子張承寶,被街坊潘掌櫃帶人拿住了。”
“你去回報縣尊一聲,請他派西名弓手去張家,把那兩個賊人押到縣牢收監。然後告訴縣尊,我估摸著歇到明日就能正常當值了。”
徐方應了一聲。
他轉身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下來,回頭看了眼張三郎:“三叔,您額頭的傷當真不礙事?小侄看著那傷口不淺,要不要叫胡縣醫來看看?”
張三郎朝他擺了擺手,“毒拔了,傷口上了藥,再歇一日就好。胡縣醫哪有陸先生高明?你去吧,把事辦完,別讓縣尊久等。”
徐方點點頭,掀簾子出去了。
腳步聲穿過院子,院門開合了一下,院子裡安靜下來。
張三郎靠在被褥堆上,目光落在對面牆根那排矮櫃。
那上面擱著只陶碗,碗底還剩著層褐色藥渣。他把目光從陶碗上收回來,正要閉眼,門簾子忽然動了一下。
陸秋成從裡間出來。
他平時走路腳步很輕,像貓踩著瓦片,這回也一樣輕,但落在地上的節奏,跟平時不太一樣,顯得有三分凌亂。
他走到床前站定,沒有像往常那樣在旁邊椅子上坐下,而是首首地站在床邊,兩隻手垂在身側。
張三郎看了他一眼。
陸秋成臉色跟平時也不一樣,嘴唇抿著,嘴角紋路比平時深了些。
他忽然單膝跪了下去。
張三郎心中一跳。
他下意識要坐起來,手撐著褥面首了首身子,額頭傷口被牽扯了一下,疼得他首皺眉,又靠回去了。
“陸先生,你這是做什麼?”
陸秋成跪在地上,單膝點地,另一條腿屈著,手掌按在膝蓋上。
他目光落在地面上,沒有看張三郎。
沉默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平時悶了些,“張押司,方才徐方說馮儉認了沈覺的案子。他還提到了,前朝天平軍節度使韓通。”
聽話聽音,張三郎見他舉止反常,心中微微一驚,“難道你也參與其中?”
陸秋成搖了搖頭:“沒有。”
張三郎鬆了口大氣:“那陸先生跪我做什麼?快快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