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巖知道他本力大,卻也想試試自己能不能接住,雙手握刀格擋。
一刀一杖在半空撞在一起,濺出一串火星,一閃即滅。
鐵頭陀見他擋住,也不氣餒,反而獰笑著抬起鐵杖再砸。武巖手臂發麻,連忙側身讓過,刀背貼著鐵杖外側滑過去,想借力把鐵杖帶偏。
鐵頭陀手腕一沉,在半空頓了一下又抬起來,棍頭朝武巖肩頭就撞。武巖不敢硬接,迅速往後退了三步。
鐵杖沉重,鐵頭陀每次揮出去,都要帶段餘勢才能收回來。武巖腰刀輕快,刀路綿密,兩人在空地上纏鬥了十幾個回合,仍是不分勝負。
鐵頭陀額頭上冒了汗,武巖呼吸也粗了些,但兩人誰都沒退,反而越打越是興奮起來。
郝老刀站在營門內側,看著場上局面,把刀從鞘裡緩緩拔了出來。
他正要邁步接替鐵頭陀,忽然聽見西邊傳來一陣動靜,像是有不少人同時在跑動,腳步聲整齊沉重,隱隱如雷聲傳來。
孫繼祖站在土坡後面,也聽見了動靜。他偏過頭,看見趙瀣從礦洞方向走來。他身後跟著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十個弓手,後面跟著三十名義勇。
隊伍中間有十幾個人捆著手低著頭,身上的衣服黑一道灰一道。最前面是個瘦小老頭,手被反綁著。
趙瀣走到孫繼祖面前站定,拍了拍衣襬上沾的灰塵枯草,“礦洞那邊拿下了。”
孫繼祖看到那些俘虜就明白是怎麼回事,還是問他一句,“怎麼拿的?”
趙瀣滿臉得意,“我先讓義勇封死後洞,又封了風口。然後在礦洞上風口堆了溼柴,引燃灌煙,還混了艾草和硫磺。”
“這老賊頭還想帶著人往外衝,被弓手射傷了十幾個人。他就乖乖讓人喊話投降,我命他們拿腰帶自己捆自己,一個一個出來。就是這麼簡單!”
孫繼祖扯了扯嘴角,點了點頭,卻發覺腳步聲仍是隱隱傳來。
他臉色一變,連忙往官道上看去,那個方向腳步聲越來越清晰。
他左手握住槍桿,身子轉過去,面色微微凝重,但也毫無慌亂之色,只因這種聲音,當年聽得太多了。
趙瀣也轉過頭去,目光在官道盡頭停住。
官道上揚起一片塵土,塵土底下是黑壓壓的人影,隊伍排得整齊,前排的人穿鐵甲,日頭底下泛著鐵灰色的啞光。
隊伍中間有一面旗子,被風吹著抖了兩下又垂下去。
孫繼祖看清了旗子上的字,將槍插在地上,“果然是濮州禁軍,到底還是讓他們聽到風聲了,晦氣!”
一刻鐘後,那支隊伍越來越近。
走在最前面的是匹棗紅馬,馬上坐著個身穿鐵甲的軍將,年紀西十出頭,腰間掛著一柄大得出了號的長刀,鞘側鑲著銅邊。
這人也看到孫繼祖了,打馬首奔而來,在他面前十幾步遠才勒住馬。他翻身下馬的時候動作利索,靴子踩在泥地上發出實實悶響。
“可是孫縣尉?”那人朝孫繼祖拱了拱手,“在下濮州兵馬都監孫連勝。早上本州巡兵來報,說這裡有大隊人馬集結,本都監便帶了五百禁軍趕來檢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