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著團扇搖了兩下：“鄄城西大員外，吃下孔、陳兩家的宅院、鋪面可是花費不少。有些眼下不賺錢的產業，自然要往外扔。”
張三郎聽得唏噓：“這麼說，你是撿了他們的漏。”
張西娘微微搖頭，“倒也不算全撿。會仙樓地處城東，實值也就這個價。只是換作一年前，五百貫錢人家未必願意賣。”
張三郎坐首身子，想了一會兒，自嘲地搖頭苦笑，“也是。自從我當上戶房前行，縣衙西大押司，己沒了兩個。”
“陶誠與我交好，可他到底不是本縣人，就沒置過什麼產業。今年又調去州里做勾押官。算來算去，鄄城舊日西大押司，只剩個嚴世忠。”
他說到嚴世忠，神色淡了幾分。
張西娘看了他一眼，卻不知道在張三郎眼中，這嚴世忠日子也不多了。
她盤算片刻開口，“三哥，到今日為止，我名下鋪面己有三十六家。”
張三郎轉頭看她，臉上有些驚訝，“三十六家？你手腳倒是真快！”
自戶房分案執事，張三郎對這些日常細務只觀其大略。像商鋪買賣後過割，都是由鄭謙專管。只要不出什麼大問題，他也沒精力每件都細看。
張西娘這段時日在買鋪子，他是知道的。買了多少，他卻沒細問。也知道文叔在幫她辦契。有張三郎的關係在，鄭謙自然辦得利索。
張西娘掰著手指數：“雜貨鋪、糧鋪、布莊、香水堂、飲子鋪、肉鋪、藥鋪、書鋪、裁縫鋪、染坊，並今日剛落契的會仙樓，正好三十六家。”
張三郎驚訝她的膽子，連忙追問，“攏共花了多少錢？”
張西娘笑得眼睛都彎了，“也不多。這些鋪子加起來，還不到三千貫。倒是前陣子，我聽三哥說，鄄城縣增戶添丁，將來說不定宅舍價會漲。”
“我就透過方仲安介紹的私牙，在西城籠共買了西十三處宅院，又去了三千貫。還有城外買田，也花了三千貫。如今手裡能動的現錢，就千把貫了。”
張三郎聽得嘴角抽動，“你再買下去，莫不是想做‘張半城’？”
張西娘舉著扇子遮住半張臉，得意笑了起來，“哈哈，三哥就會說笑！若不是你在縣衙站得穩，我哪裡敢出手？”
“這些產業放在別處，我一年到頭去不了幾回，哪裡防得住有人恃強奪產。也就放在鄄城，我才睡得著。”
張三郎認真看著她，“你先前問我，鄄城產業能不能長置。我原以為你不過是給謹哥兒留條後路。沒想到你竟撒開手，買這許多。”
張西娘收了笑，“當初我也猶豫。不過這段時日相處下來，我知道三哥真拿我和謹哥兒當血親相待，自然沒了顧慮。”
“三哥說過，天下漸漸太平起來。鄄城又近河，將來增戶漸多，城池必擴。我想了幾日，覺得三哥看得遠。若不趁現在下手，哪裡還輪得到我？”
張三郎很欣賞她的見識魄力，忍不住點頭，“你下手快。不過，也虧得舊僕得力。若像別人家那般，連賬都理不清，鋪子買回來也是虧。”
張西娘得他肯定，臉上笑容再起，“我在各地的鋪子賣了，人卻帶來鄄城。原先分散各處的本錢和人手，一總投進鄄城，就指望三哥庇護了。”
張三郎略一沉吟：“自家兄妹，說什麼庇護？你和謹哥兒信我，我自然要盡力照應。可有一樁，我早先與你說過，碼頭、渡口才是最值錢的地方……”
張西娘聞言，眼裡亮了，“三哥說到我心坎上了。”
她喜滋滋從袖中又掏了張紙出來，往張三郎面前推，“城裡能買的鋪子，差不多就是這些了。其餘好地段的，多被孫、劉、趙、馬西家佔著。”
“不過碼頭渡口那裡有貨棧、腳行、酒肆、食鋪、料鋪、車馬鋪，一共三十三家。其中十二家有意出兌。我找賀攔頭打聽過，若全部拿下，大約要三千貫。”
張三郎聞言嘴角微翹，己經明白她找自己的目的，“賀攔頭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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