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清日常巷子深處，一家沒招牌的店，門口支著幾口大鐵鍋，牛油香混著花椒的麻，在冷風裡飄出半條街。
何枝意熟門熟路地排在隊尾，從包裡摸出手機，低頭回工作訊息。王胖子湊到鍋邊聞香味，被老闆娘一鏟子趕開：“排隊！”
“我閨女排的！”王胖子梗著脖子，又湊回來。
何枝意沒抬頭：“胖爸，別丟人。”
“丟什麼人，胖爺是鑑賞！”他轉頭看吳邪和張起靈，“你們兩個，吃不吃辣？”
吳邪：“還行。”
張起靈沒說話。
何枝意終於收起手機，看了張起靈一眼：“張叔，你能吃辣嗎？”
張起靈看著她，兩秒後，搖頭。
“那坐邊邊。”她語氣隨意，已經轉身跟老闆娘報數，“九宮格，中辣，加一個清湯小鍋——”她頓了頓，回頭補了一句，“給他。”
老闆娘看了眼張起靈，笑：“妹兒，你男朋友長得好俊哦。”
“不是。”何枝意麵不改色，“我叔。”
老闆娘：“......”
張起靈：“......”
吳邪在旁邊笑了一聲，被王胖子一肘子撞在肋骨上。
店裡沒幾張桌子，擠得熱鬧。何枝意坐在靠窗的位置，油碟自己調——蒜泥。香油。蠔油。一點點醋，比例精準。
“在英國的時候，”她把碟子推給張起靈，“我試著自己炒底料，失敗三次，第四次把廚房燒了，房東差點報警。”
王胖子：“後來呢？”
“後來學會了。”她語氣平淡，“用電磁爐，小火慢熬，加醪糟提味。”
她把自己的碟子調好，又順手調了一碗，推到吳邪面前：“吳哥，你坐小孩那桌吧，微辣。”
“......我不坐小孩那桌。”吳邪接過碟子，“中辣就行。”
“隨你。”
鍋底端上來，紅彤彤的九宮格，牛油塊在湯裡化開，花椒浮上來，像一群小黑魚。何枝意下了一盤毛肚，七上八下，夾起來在油碟裡滾了一圈，塞進嘴裡。
她額頭立刻冒出一層細汗，眼睛卻亮了。
“就是這個。”她說，聲音有點含糊，“在英國想這口想瘋了，自己炒的總差點意思，花椒不對，牛油太淡。”
她又下了一盤鴨腸，轉頭看張起靈：“張叔，鴨血要冷鍋下，嫩。你試試這個——”她指了指清湯小鍋，“不辣，但香。”
張起靈看著她筷子指向的方向，把鴨血倒進去。動作很輕，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吳邪在旁邊被辣鍋騰起來的熱氣嗆到，偏頭咳嗽。他夾了一片牛肉，在油碟裡蘸了，放進嘴裡——辣，但不是單純的辣，是牛油的厚重裹著花椒的麻，從舌尖燒到胃裡，燒出一條滾燙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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