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胖子，你沒提過【改】巷子外，一輛黑色SUV已經停在車位上。王胖子一屁股坐進駕駛位，搖下車窗跟隔壁攤主打招呼，聲音洪亮得恨不得讓全潘家園都知道：“接我閨女的貓和狗去！”
何枝意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衝吳邪和張起靈點點頭，鑽進了後座。張起靈跟著坐進來，罰罪窩在他腿上，依舊睡得昏天黑地。
車子發動，往機場方向駛去。
車廂裡暖氣開得很足。何枝意摘了圍巾，側頭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北京這些年變化很大，但臘月的年味還是一樣。
到處掛著紅燈籠，街邊擺滿了賣年貨的攤子，空氣裡飄著糖炒栗子和炸丸子的香味。
吳邪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悄悄觀察她。
她看起來很放鬆，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搭在車窗邊，偶爾輕輕劃一下，像是在勾勒什麼線條。
何枝意早察覺到了後視鏡裡的視線。她沒轉頭，也沒刻意裝作毫無察覺。指尖在車窗邊沿虛虛劃了道弧線——剛才路過的那個紅燈籠輪廓很好看，以後畫鋪子背景正好能用。
“丫頭，你在國外這幾年，一個人過得怎麼樣？”王胖子開著車，絮絮叨叨滿是牽掛，“有沒有人欺負你？錢夠不夠花？要是不夠就跟胖爸說，胖爸現在有錢！”
“夠的，胖爸。”何枝意收回目光，笑著看他，“我在那邊畫畫。出書。接商稿，早就經濟獨立了。倒是你，影片里老說腰疼，是不是又私下扛重物了？”
“誰逞能了？胖爺我身體好著呢！”王胖子嘴硬，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
吳邪聽著，搭在車門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又鬆開。車窗外的紅燈籠連成一片模糊的光暈，晃得他眼暈。
“對了，”他狀似無意開口，透過後視鏡看向何枝意，“昨天看到胖子手裡那本書，畫得真好。封面上那隻金毛和狸花貓，叫什麼名字啊？看著特別可愛。”
何枝意抬眼，恰好對上後視鏡裡他的目光。她微微一頓，隨即笑了笑，語氣帶著點小小的得意：“等下接到你就知道了。它們和畫裡一模一樣，連性格都像。”
她故意賣了個關子，沒直接說名字。
吳邪心裡咯噔一下。連性格都像。
他還想再問，王胖子卻搶先開了口，語氣難得正經，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沉重：“天真，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車廂裡忽然很靜。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氣流聲。
王胖子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繃得發白。
他盯著前路，看了很久，久到吳邪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然後他嗓子啞了，聲音壓得極低，像從喉嚨裡碾出來：“......我們這行，太髒。”
他又不說話了。車拐過一個彎，街燈的光一道道劃過他臉上，橫肉繃著。
“她十二歲，”他忽然說，沒頭沒尾，“發燒，說胡話，抓著我。我答應過......讓她乾淨。”
話在這裡斷了。他狠狠抹了把臉，鼻音重得厲害：“送她走那天，在機場外頭......站了半天。”
他沒說站了半天之後怎麼了。車廂裡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和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聲。
何枝意看著窗外，手指在車窗邊沿停著，沒再劃。陽光落在她側臉上，一片暖色，睫毛的陰影卻垂得很靜。
吳邪沉默了。他看著王胖子緊繃的側臉，又看了看後座那個安靜的姑娘，心裡那點尖銳的疑慮，忽然就軟了下去。
車子忽然減速，駛入了機場高速。遠處的航站樓，在冬日的陽光裡，泛著冷白色的光。
何枝意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了起來：“快到了！泡泡和小花肯定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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