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枝意沒再回。
她放下手機，看向窗外。遠處航空障礙燈閃著紅光，一下，一下。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走進Abbey Road二號棚的時候。
那個英國錄音師看著她，問：“你確定要租半個月？這價錢，夠你在國內建個棚了。”
她說：“確定。”
“為什麼？”
“因為這裡錄過《Abbey Road》。”她說，“我想站在同一個地方，做不一樣的東西。”
錄音師看了她很久，然後點頭：“你有野心。”
“不是野心。”她說，“是標準。”
窗外，爆竹聲早已停歇。北京城沉入一年中最深的睡眠。
何枝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螢幕。後臺資料還在跳，但她已經沒在看了。
她開啟一個空白文件，打了兩行字：
“星穹鐵道遊戲預研”
“第一步：等一個能帶得動的引擎。”
游標閃爍。她沒繼續，關掉，沒儲存。
然後，她點開了另一個資料夾，裡面是幾張很老的草圖。紙上用鉛筆潦草地畫著一輛列車，在星空中飛馳。旁邊用鋼筆寫了一行小字，筆跡稚嫩：
“總有一天，我要造出真正的星穹列車。”
日期是：2011.8.23.
她看了很久，然後關上資料夾，加密，退出。
電腦螢幕暗下去，工作室陷入完全的黑暗。只有她的眼睛，映著窗外遙遠的。微弱的紅光，亮著。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天色依舊漆黑，但東方天際線處，已經泛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魚肚白的痕跡。
她拉上窗簾。
還有三天。老槐樹下。
大年初一下午。
何枝意沒睡覺。她回到工作室，開啟數位屏，新建畫布。
螢幕上，不是星穹列車，是黑塔空間站的廢墟。
艙壁撕裂，電纜裸露，火花在真空中無聲炸開。畫面中央，一個模糊的人影漂浮著，胸口嵌著星核，藍光從裂縫中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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