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快閃。群舞正月初五，下午兩點五十。
老槐樹在衚衕口斜著，枝椏光禿，像一把枯手伸向灰天。
樹下已經圍了一圈人，穿漢服的。舉手機的。扛相機的，三三兩兩，嗡嗡地說話。
何枝意站在樹後三步遠，紅圍巾系得緊，沒做妝造。
她手裡握著話筒，線纏在腕上，另一端連著便攜音箱。
樹側站著王停，手裡攥著嗩吶，背對著人群，像一截沉默的木樁。
周牧也在人群外圈，一手舉著平板看直播資料，一手扶著音箱控制面板。
面板旁用短線連著她隨身帶的平板電腦，裡面存著何枝意提前做好的幾首備用宣傳 BG都是還沒對外發的原創小樣。
剛才導完開場音樂後，她順手把線盤在了面板邊，還沒來得及收。
三機位已經就位，無人機在頭頂懸著，紅燈一閃一閃。
“枝姐，” 她壓低聲音，“線上三千人了。彈幕在問什麼時候開始。”
“三點。” 何枝意說，“準時。”
她沒看人群，也沒看鏡頭。她看的是老槐樹的影子，斜斜地鋪在青石板上，像一道舊傷疤。
兩點五十五。
人群忽然騷動了一下。
何枝意抬眼，看見衚衕口走進來三個人：王胖子穿著新棉襖，擠在最前面，吳邪跟在後面，張起靈在最後，懷裡抱著罰罪。
貓戴著個小紅圍巾，紅的，和何枝意那條有點像。
他用外套下襬輕輕擋著貓的耳朵，怕待會的嗩吶聲驚到它。
王胖子想揮手，被吳邪按住肩：“別出聲。等著。”
他們停在人群外圈，沒往前擠。
兩點五十八。
何枝意深吸一口氣，按下音箱開關。前奏是琵琶，從音箱裡流出來，很輕，像風吹過空巷子。
人群靜了一瞬。
然後二胡進來，哀而豔，滑到高處，驟然停住。
何枝意開口：
“正月十八，黃道吉日，高粱抬 ——”
聲音不高，但穿透力強，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人群裡的說話聲徹底停了，舉手機的紛紛抬高。
“抬上紅裝，一尺一恨，匆匆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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