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西，深夜。工作室裡，螢幕上是B站創作後臺，資料曲線在何枝意眼前跳動。
那支釋出於七號的動畫劇集《致：黯淡星》，播放量停在1329.2萬。
封面是她親手畫的，黑塔空間站巨大的觀景窗前，洛奇背對鏡頭，窗外是浩瀚星海與萊斯莉剪影，旁邊一行小字：“春節，宜觀星，不宜團圓。”
她關掉後臺，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
耳機裡迴圈著同名片尾曲，歌手的嗓音很淡，像在耳邊輕輕說話，把“萬事滄桑唯有星辰見證奔赴而來”那句詞唱成了一聲嘆息。
這首歌是她寫的詞，譜曲時特意要求副歌不要任何打擊樂，只用絃樂託著人聲，洛奇的結局不是嚎啕大哭，是安靜的、緩慢的、沉入星海的告別。
然後她點開評論區，一條一條往下翻。
最頂上那條點贊7.3萬：“UP主你沒有心！大過年的讓我哭溼三個枕頭！”
下面無數條回覆在排隊：“殺人誅心”
“謝謝，己和紙片人結婚”
“我不敢聽第二遍”
“開頭鋼琴就把我送走了”
“洛奇追的不是時間，是自己的命”。
有人寫了好幾段長評分析洛奇的理性與偏執，有人用歌詞當簽名，有人說這首歌一定會被選入年度催淚歌單。
耳機裡的歌還在迴圈。
她看著這些評論，笑了起來。
她寫這首歌的時候，凌晨三點，敲完最後一句歌詞，懸在鍵盤上的手微微發麻，那種感覺就像在創造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現在她看到了，洛奇活了，在無數個深夜、無數個屏幕後面、無數雙被淚水浸溼的眼睛裡，他活了。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耳機裡，片尾曲還在迴圈，歌手溫柔地唱著最後一句：“跨越寰宇終抵，黯淡星外。”她笑了一下，把那條評論區的頁面截了個屏，存進手機相簿。然後摘下耳機，關掉電腦，起身離開工作室。
推開院門，炸丸子的香氣、電視的喧鬧、王胖子洪亮的嗓門撲面而來。
廚房裡鍋鏟翻飛，吳邪和張起靈坐在沙發上，電視裡播著綜藝。
泡泡蜷在張起靈腳邊，罰罪端坐在茶几中央，尾巴尖卷著，監督吳邪撕手裡的魚肉乾。
“回來得正好！胖爺的‘元宵先鋒丸’出鍋！”王胖子端著盤子竄出來，金黃的丸子滾在吸油紙上。
“正巧，我也餓了。”何枝意脫下外套，看向吳邪，“小花呢？”
“巡視呢。”吳邪從魚肉乾上抬起眼，拿起遙控器，“看個動畫？新出的，叫《星穹鐵道》。”
“嗯。”
片頭序曲響起，畫面展開。客廳的光調暗，只剩下螢幕的光影在幾人臉上明明滅滅。
王胖子塞了個丸子：“這算科幻浪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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