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試唄。”何枝意說,“萬一追上了呢。”
王胖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拿筷子夾了顆丸子塞進她碗裡:“行!就衝這句‘萬一’,胖爺再給你炸一鍋!”
何枝意笑著低頭吃丸子,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能感覺到吳邪的目光還停在她身上。
他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音量調低了些。
泡泡從張起靈腳邊爬起來,晃悠悠走到何枝意腳邊,把腦袋擱在她拖鞋上。她低頭揉了揉狗頭,把丸子掰了一小塊餵給它。
電視裡,下一個節目的前奏輕快地響起來,窗外的紅燈籠在風裡輕輕晃著。
手機震了。汪燦:“YouTube賬號搞定,第一條影片明早發。”她回了個“好”。
幾乎緊接著,另一條資訊切入,陌生號碼,五個字:“柏林的雪化了。”
呼吸停了一下。柏林。雪。化了。
她沒回,把手機扣在腿上。
“怎麼了?”吳邪問。
“……沒什麼。”她笑了一下,“群訊息,太吵了。困了,先睡。你們慢慢聊。”
她起身,快步走回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站了很久。
然後她爬起來,擰開臺燈,抽出那張寫了一半的歌詞紙。筆尖懸在“歸途”兩個字上方。一滴墨滴落,在“途”字上暈開。
她盯著那團墨跡,然後劃掉“歸途”,在旁邊寫下兩個字——“陌路”。
寫完,扔下筆,關燈,躺下。窗外,夜空炸開一簇煙花,很快消失。
柏林,泰格爾機場,晚上八點整。
黑瞎子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跑道燈光和夜色。腳邊一個黑色登機箱,手裡捏著登機牌和一本深藍色護照,名字印著“Lukas Zimmermann”。
值機很順利。地勤對他墨鏡多看了一眼,他抬了抬鏡框,露出下方淡色舊疤,用帶柏林腔的德語解釋:“術後恢復期,避光。”
離登機還有二十分鐘。他在免稅店轉了一圈,停在一個陳列柏林熊紀念品的櫃檯前。
目光掠過毛絨的、木雕的、陶瓷的熊,落在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鐵絲拗成的狼形擺件上。
拿起它,鐵絲冰冷扎手。付錢,塞進大衣內側口袋,貼近胸口。那裡,除了鐵狼,還有一枚彈殼。
手機螢幕亮起,屏保是一張截圖,某個首播的最後一幀。
她對著鏡頭笑,眼睛彎起,手裡握著麥克風。
他截得很匆忙,畫面一角還有彈幕飄過的殘影。
他伸出食指,隔著螢幕,碰了碰那隻握著麥克風的手。
然後拇指懸在資訊介面,那個沒有存名字卻倒背如流的號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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