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也出去後，何枝意坐在桌前，又看了那張剖面圖一眼。然後她把圖紙翻了個面，背面朝上，放回了檔案堆裡。
下午，何枝意路過茶水間時，看見小陳正端著杯子站在窗邊喝水。她腳步沒停，只是隨口說了一句：“昨天的會議紀要我看了，整理得不錯。”
小陳轉過身，笑了一下：“謝謝枝姐。”
何枝意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她沒有問小陳前天為什麼提前走了，也沒有問她那天在走廊裡遇到了誰。
她只是路過茶水間，說了一句“紀要不錯”，然後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小陳端著杯子站在窗邊，看著何枝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她把杯子裡的水喝完，洗了洗杯子，放回瀝水架上，走回自己的工位，繼續整理下一份文件。
傍晚，何枝意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時，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備註名的號碼，只有一條簡訊，內容只有一個字：“收。”
她看著那個字，看了幾秒，沒有回覆。她把手機放進口袋，拿起包，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盡頭的窗開著，晚風灌進來，帶著涼意。
她走過那扇窗時，腳步沒有停，但她的目光短暫地掃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她收回目光，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之前，她看見走廊另一頭，小陳也正揹著包往外走。
兩人的目光隔著整條走廊交匯了一瞬，然後電梯門關上了。
何枝意靠在電梯壁上，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她想起今天早上那張剖面圖上熟悉的標註習慣，想起剛才那條只有一個字的簡訊，想起走廊盡頭那個隔著整條走廊與她短暫對視的年輕面孔。
又想起小陳說話的語調、握筆的姿勢、喝水時的習慣——這些細節單獨看都沒什麼，但疊在一起，讓她想起在英國留學時認識的那些跨性別朋友。
她什麼都沒有說。
電梯到達一樓，門開了。
她走出去，穿過大廳往停車場走。
今天難得吳邪開車來接她，說是正好在附近辦事，順路。
她坐進副駕，繫好安全帶，沉默了片刻，忽然問：“吳邪叔叔，你知道小陳嗎？”
吳邪正打方向盤，聞言側頭看了她一眼：“新來的那個指令碼助理？”
“嗯。”
“怎麼了？”
“沒什麼。”何枝意頓了頓，“就是覺得……她的姿態有點特別。舉手投足間有些男性化，但整體又很女性化。”
“我在英國見過很多這樣的人——跨性別者。生理是男性，但心理認同是女性。有些人會透過服飾、妝容、姿態來呈現自己真正的性別身份，但骨骼結構是天生的，有些細節藏不住。”
吳邪嘴角抽搐得“嗯”了一聲，沒接話。
車停在衚衕口。何枝意推開車門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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