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把墨鏡往鼻樑上推了推，沒承認，但也沒否認。
何枝意說著從箱子裡翻出一個盒子遞給張起靈：“張叔，你再拆一個盲盒吧。”
張起靈接過盒子，拆開，裡面是一隻黑貓，和之前那盒一樣。
底座上印著“小花”，黃色眼睛，尾巴繞在前爪上。
何枝意愣了一下：“之前是不是——”
“是。”張起靈說。
他把這隻黑貓並排放在旁邊那盒的旁邊，兩隻一模一樣的黑貓並肩蹲在石桌上，尾巴幾乎貼在一起。
何枝意看著他，他沒說話，繼續翻書，像什麼都沒發生。
霍秀秀也拿起一盒拆開，一條黃紅配色的小蛇用尾巴卷著一顆櫻桃，底座上印著“二姑娘”。
她眼睛亮了亮，轉頭看向何枝意：“枝意，這個配色好好看！我能帶走嗎？正好放我包裡當掛件。”
“當然可以，”何枝意笑，“喜歡就拿。”
黑瞎子抬眼掃了一眼她手裡的蛇，又很快移開目光，指尖輕輕摩挲著自己膝蓋上那條蛇的鱗片。
夕陽從海棠的枝椏間透過來，灑在石桌上散落的盲盒包裝紙、明信片和疊好的衛衣上。
廚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張海樓端著切好的薑絲從裡面走出來，圍裙還沒摘，嘴裡叼著半根黃瓜，含含糊糊地衝院裡喊：“薑絲切好了，紅燒肉什麼時候下鍋——”
話沒說完，他看見了石桌旁邊坐著的解雨臣。
解雨臣也看見了他。
兩人對視了半秒，張海樓嘴裡的黃瓜“咔嚓”一聲被他咬斷了。
他迅速把黃瓜從嘴裡拿出來，往圍裙上擦了擦手，擠出一個標準的、用來應付長輩的乖巧笑容：“花兒爺來了啊，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解雨臣端著茶杯，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從那條沾了麵粉的碎花圍裙，到他還沒來得及摘乾淨的假髮邊緣露出的一小截黑色短髮，再到他腳上那雙明顯小了一碼的女式拖鞋。
然後他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女裝不錯。比上次那套老太太的合身。”
張海樓臉上的笑容僵了片刻，然後他以一種“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堅定信念，挺首了腰板：“那可不，我可是廈門第一靚女。”
解雨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再說話，但那口茶明顯比平時喝得慢了一些，像是在用茶杯擋住嘴角的弧度。
張海樓趁機溜回了廚房，路過黑瞎子身邊時壓低聲音咬牙切齒：“你怎麼沒告訴我花兒爺也在！”
黑瞎子把那隻狼立牌從膝蓋上拿起來，語氣懶洋洋的：“你又沒問。”
張海樓憤憤地把圍裙解下來往灶臺上一摔，然後又撿起來重新系上，繼續切他的薑絲。
院子裡笑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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