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枝意一一記下來，然後放下手機，抬起頭：“等等，我其實還寫了另一首。”
她清了清嗓子，沒有站起來，就坐在石凳上，開口哼唱了一段旋律。
前幾句是平緩的，像溪水漫過石面，聲音不大，但院子裡安靜下來，連王胖子端湯的動作都停住了。
“春意濃上眉梢，細雨敲石苔——明月上高臺，皎皎千年來未改——”
然後旋律往上走了一點，她的聲音也跟著抬了一點。
“錦繡詞句本從天上來，狂寫詩詞三百——如何請這妙筆，入我夢中來——”
最後那句“入我夢中來”，她拉了一個高音，沒有收住，讓它往上飄了一下，像風箏在風裡掙了一下線，然後穩穩地落下來。
院子裡安靜了兩三秒。
王胖子先反應過來，把湯碗往桌上一墩：“好！這個好！最後那一下，聽得人頭皮發麻！”
吳邪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是他聽東西入神時下意識的動作。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前兩句是靜的，後面忽然開闊了。那句‘如何請這妙筆，入我夢中來’——像是前面所有的鋪陳都是為了這一句。”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首歌叫什麼？”
“《春澗》。”何枝意說。
張起靈安靜聽完，淡淡補了一句：“高音襯意境。”
何枝意放下手機，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
嚼完嚥下去之後，她才開口，語氣恢復了平時談工作時的平穩：“我想把這些做成一張EP。”
三個人都抬頭看她。
“整張 EP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詩?歌》。”
她夾了一筷子菜，慢悠悠說道：“先用《春澗》當主打歌，這首歌意境足，專門給喜歡國風曲子的聽眾，用來開啟名氣。”
“至於剩下幾首古詩文，就不用做得那麼複雜了。把旋律改得簡單好迴圈，長句子拆開分段，學生跟著哼唱幾遍，背誦就能輕鬆不少。”
何枝意頓了頓，又隨口補上一句：“這樣一來兩邊都兼顧住了，一首走情懷出圈，剩下的貼合學生剛需，傳播範圍能鋪得更廣。”
她笑著補充：“而且完全不用糾結版權問題，這些古詩年代久遠，早就沒有版權限制了。我們只保留編曲和演唱的署名，一點風險都沒有。”
她頓了頓，“先試兩首，資料好，再錄後續。資料不好——”
“資料不好怎麼辦？”王胖子問。
“那就說明我譜曲沒用，”何枝意撇撇嘴，“回去寫《勇者大冒險》主題曲，不折騰了。”
王胖子聽完，咂了咂嘴：“行啊，你這是連商業邏輯都想好了。”
“不然呢？”何枝意笑了一下，“光有靈感不落地，那不是白想了。”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今晚我把方案整理一下，明天工作室例會上正式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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