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後，一行人一前一後往長廊走去。
紅欄映著綠柳，月白、藏青、素色、玄色幾身漢服融在園子裡，沿途己經有遊客悄悄回頭打量。
長廊的硃紅柱子把午後的陽光切成一道一道的明暗條紋。
霍秀秀端著相機，往後退了兩步，蹲下來，找了一個低角度，嘴裡唸唸有詞：“枝意，你再往左邊挪半步——對，就這樣。袖子的飄帶讓它自然垂下來，別用手去捋。”
何枝意站在廊下，月白的齊腰襦裙被穿堂風吹得微微拂動。她按霍秀秀說的放了手，飄帶垂落，在風裡輕輕晃了一下。
“好——別動——”
快門聲連續響了西五下。霍秀秀放下相機，翻看剛拍的照片，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張光線絕了。走走走，換個位置，去橋那邊拍。”
一行人沿著長廊往東走。王胖子揹著反光板和一包道具，走在最前面開路，嘴裡還唸叨著：“早知道要扛這麼多東西，我就該帶個小推車來。”黑瞎子跟在他身後，兩手空空，墨鏡推到頭頂，語氣懶洋洋的：“你那是缺乏鍛鍊，胖爺。”
“你少在那兒說風涼話，待會兒你的那份道具你自己扛。”
“我又沒答應要扛。”
“嘿——”
兩個人又開始拌嘴。
霍秀秀走在中間，端著相機時不時回頭抓拍一張——王胖子回頭瞪黑瞎子的瞬間，黑瞎子抬手擋鏡頭時被拍到的半張笑臉，何枝意走在光影交界處時裙襬被風掀起的弧度。
她沒有刻意喊他們擺姿勢，就這麼一路走一路拍，快門聲零零星星地響著，像有人在廊下撒了一把豆子。
吳邪走在隊伍末尾，手裡拎著一個布袋，裡面裝著水和零食。
他沒有參與前面的拌嘴，也沒有湊到霍秀秀鏡頭前去搶鏡，只是不緊不慢地跟著，偶爾停下來喝一口水，偶爾抬頭看看遠處的佛香閣。
張起靈走在他旁邊，同樣安靜，目光掃過廊柱上的彩繪，又落回前面的隊伍，像是在確認沒有人掉隊。
初夏園內綠蔭層層疊疊，長廊臨水蜿蜒，湖面浮著新生荷葉。
走到臨湖一段廊下，吳邪接過相機，打算給何枝意、霍秀秀拍雙人片。
何枝意與霍秀秀並肩靠著石欄，只是簡單站定，裙襬隨風輕晃。
吳邪指尖在撥盤上熟稔地轉了兩下，微調了光圈和快門，又起身挪了兩步換了個側逆光角度，動作流暢得像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吳邪接連按下數次快門，翻看預覽，眉頭輕輕蹙起。
“姿態太板正了，好看歸好看，少一點舒展靈動的勁兒。”
他退後兩步，撓了撓頭，自認擺造型這件事自己實在不擅長，側頭看向一旁看熱鬧的王胖子，“胖子，你來。”
王胖子眼睛頓時亮起來，擼著袖子大步走到石欄前，抬手順手捋了把額前碎髮。
吳邪瞥見這個小動作，心頭忽然一笑，瞬間想起當年西沙海底墓，這人蹲在鏡面石碑跟前，捏腔拿調模仿女子梳頭，一句 “哀家正在梳頭”，當時把所有人都整得哭笑不得。
“這段時間刷微博存了不少別人拍照的圖，今天正好派上用場。”
他沒有先指揮兩個人，自己徑首站到石欄邊，側身站定，下頜微微抬起，一條腿虛虛往前踏出半步，肩膀放鬆下沉，擺出一個從網上圖片學來、自認為瀟灑利落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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