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沒湊上前，隨手拎過旁邊的反光板站到側方。
他沒說話，隻手腕微微一轉，調整了一下板面角度，原本落在人臉上明暗不均的樹影，瞬間就柔了下來，光線剛好落在眉眼處，柔和得恰到好處。
吳邪對著取景器愣了兩秒，轉頭看他：“小哥，你這補光水平可以啊，又開發出新職業了。”
張起靈淡淡搖了搖頭。
常年在古墓裡藉著光影分辨石壁記號、尋找隱藏機關，這點補光對他而言只是本能。
解雨臣站在廊柱旁看了會兒，緩步走過來，指尖輕輕碰了碰何枝意的髮簪：“簪子往左邊偏半分，鬢角碎髮放下來兩縷，鏡頭裡更顯柔和。”
他是戲臺子上練出來的眼力，妝容、角度、光影差一絲都能看出來，只隨口提點兩句，畫面感立刻就不一樣了。
黑瞎子靠在另一邊欄杆上，咬著棒棒糖插了句：“站姿再松一點，重心落右腳，別端著。你們倆現在像準備去赴宴行禮，不像逛園子。”
一句話點透，倆人下意識鬆了鬆肩膀，整個人的狀態瞬間就活了。
拍了小半刻鐘，何枝意放下團扇走過來，指尖點了點相機螢幕，眼裡帶著點壞笑：“光拍靜態太規矩了，咱們先玩個斯皮爾伯格闖入式排程試試水，就之前房車上說的那種——鏡頭穩穩對著我和秀秀，你們誰都別吱聲，等會兒自然入鏡就行。”
吳邪瞭然，接過相機架好，鏡頭穩穩對焦在石欄邊的兩人身上。
畫面裡，何枝意與霍秀秀並肩而立，衣袂被風掀起一角，光影落在裙襬上，安安靜靜的，像一幅標準的古風寫真。所有人都屏息等著，鏡頭紋絲不動。
王胖子蹲在張起靈腳邊，正低頭偷偷摸兜裡的橘子糖，剛剝了糖紙往嘴裡塞，後腰忽然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
他下意識往前一竄，整顆圓滾滾的腦袋猛地從畫面下緣撞了進來，嘴裡還叼著半顆糖，眼睛瞪得溜圓，一臉 “誰捅我” 的茫然。
就這麼猝不及防地，瞬間成了整個畫面的絕對視覺中心。
“卡——完美！” 何枝意笑得首不起腰，霍秀秀也扶著欄杆笑個不停。
吳邪放下相機，指尖抵著眉心憋笑：“行啊胖子，你這闖入效果，比斯皮爾伯格本人拍的還出其不意。”
張起靈收回悄悄碰過人的靴尖，站在光影裡，眼底掠過一點極淡的、惡作劇得逞的笑意。
鬧完這一輪，何枝意從包裡掏出穩定器裝好相機，衝幾人揚了揚下巴：“笑點拍完了，來正片。邁克爾貝環繞安排上，這次你們五個當主角。”
她抬手比了比站位，五人依言散開，各找各的位置落定。
何枝意打了個手勢，穩定器啟動，鏡頭勻速繞著五人緩緩旋轉。
畫面依次鋪開：先是吳邪抬眼的側臉，線條溫和；
胖子蹲在側前方石墩上，嘴裡還嚼著橘子糖，見鏡頭轉來抬手隨意擺了個造型；
再轉過去，是黑瞎子歪頭搭著欄杆的散漫勁兒，漫不經心又氣場十足；最後鏡頭掃過柱邊，解雨臣抬眸、張起靈側目，兩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一同入畫，與前面三人穩穩重合。
紅廊作框，綠柳為襯，五人身著漢服站在初夏的日光裡，身形站姿裡卻帶著點刻在骨子裡的利落勁兒，像一卷慢慢展開的舊畫。
路過的遊客本是匆匆走過，見這陣仗都忍不住停下腳步，遠遠站著看，也沒人上前打擾，只把這一幕當成園子裡意外撞見的風景。
廊下的風捲著柳絲飄過來，混著遊客的輕笑和幾人的拌嘴聲，落進初夏的日光裡。
何枝意收穩穩定器，翻了一遍剛才拍的環繞素材，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把攝像機遞給了吳邪：“ 大攝影師，你看看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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