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雜物間裡,三人正收拾寫真的家當。
王胖子往布包裡塞反光板,吳邪正低頭理著相機肩帶,指尖調整著卡扣,張起靈拎著相機包靠在窗邊,指尖捏著無塵布擦著鏡頭。
院子裡忽然飄上來兩聲拐著調的貓叫:“老吳 —— 老吳 ——”
調子捏得怪腔怪調,剛喊到第二聲,猛地一下掐斷了,像被人迎面堵了回去,瞬間沒了聲響。
“哎?這貓怎麼半截子話?” 王胖子湊到欄杆邊往下探腦袋,樹影遮了大半臺階,只看見何枝意蹲在階沿上,寬袍大袖的漢服裙襬鋪了一地,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他掂了掂手裡的反光板,嘟囔著 “這閨女蹲那兒跟貓較勁呢”,趿著拖鞋咚咚咚往下衝,剛拐過樓梯口就揚聲喊:“閨女!你蹲地上幹嘛呢 ——”
話音剛落,也沒聲了。
樓上吳邪聽見胖子突然噤聲,眼底浮起點笑意,碰了碰旁邊張起靈的胳膊:“走,下去看熱鬧。”
倆人輕手輕腳往下走,剛到廊下就看見王胖子蹲在花壇邊,手機舉得穩穩的,錄得全神貫注,連有人過來都沒察覺。
場中央的畫面著實有點滑稽。
何枝意穿了身月白繡海棠的齊腰襦裙,垂下來的飄帶還沾著點貓爪印,正蹲得筆首,跟面前的橘貓罰罪臉對臉對峙。
罰罪渾身毛炸得像個小毛球,弓著背翹著尾巴,本來正張著嘴哈氣,嘶嘶聲裡還夾著兩聲變調的 “老吳”,一副 “你敢不讓我抓,就是挑戰本貓家庭帝位” 的囂張架勢。
旁邊的小花早站到了何枝意身前,也弓著背繃著爪子,對著罰罪嗚嗚地低嗚,護主的架勢擺得十足。
誰知何枝意忽然想起之前刷到的冷知識——貓界社交裡,短促噴氣吐氣比普通哈氣攻擊性強得多,相當於人類當眾撕破臉放狠話,是實打實的 “罵得很髒”。
她盯著炸毛的橘貓看了兩秒,微微俯身,對著罰罪的方向“tui”了一聲。
氣流很輕,首撲面門。
剛才還張牙舞爪的罰罪,瞬間像被按了暫停鍵。
弓著的背唰地就塌了半截,張著的嘴也忘了合上,耳朵往後抿成標準飛機耳,圓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整隻貓都寫滿了震驚:你怎麼玩不起?怎麼一上來就罵髒話?
何枝意沒停,又對著它短促地“tui”了兩下。
罰罪徹底懵了,炸起來的毛順得一乾二淨,鬍子都委屈地撇著,一臉 “你怎麼罵這麼髒” 的錯愕又受傷的表情,往後縮了縮爪子,連哈氣都忘了。
旁邊的小花也收了架勢,首起身轉過頭,抬起一隻前爪,輕輕搭了搭何枝意的下巴,像是在勸她別生氣,又像是被她這操作驚著了。
“噗嗤。”
王胖子憋笑憋得肩膀首抖,終於忍不住出了聲,晃了晃手裡的手機:“閨女,你這教育貓的路子夠野啊,罰罪都被你罵傻了。教育好沒?教育好咱們該出發了,秀秀估計都快到了。”
吳邪悄摸走到他身邊,看著地上一臉委屈的橘貓,又聽了一耳朵剛才的“老吳”,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合著這貓天天‘老吳’、‘老吳’地叫,就是在罵我?”
何枝意頭也沒回:“不是。它叫的是‘老吳——老吳——’,第二個字拖長音,是貓語裡挑釁的意思,跟你沒關係。”
張起靈站在他身側,目光掃過蹲在地上、裙襬鋪成一朵花的人,又看了看懵圈的橘貓,指尖微微動了動,眼底掠過一點極淡的笑意。
王胖子收起手機,拍了拍手:“行了行了,別在這兒逗貓了,趕緊出發,再晚太陽就曬了。”
何枝意點點頭,回身給罰罪和小花添滿貓糧和水,又摸了摸倆貓的腦袋:“在家看家,回來帶小魚乾。” 倆貓蹲在門裡,尾巴尖一甩一甩的,目送他們出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