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枝意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灰，順手拎起牆邊三隻鼓鼓囊囊的防塵袋，眾人只當是攝影道具。
她揚聲一笑：“走了走了，上車！”
院門外停著一輛白色房車，霍秀秀從駕駛座探出頭，歡快地朝眾人揮手：“上車！空調開好，零食全都備齊了！”
副駕上的解雨臣側過頭，含笑朝眾人抬了抬手。
一行人陸續上車。
何枝意最後上去，關上房車車門，將三隻防塵袋擱在座椅之間，隨即靠著椅背、環起手臂，笑眯眯看向吳邪、王胖子與張起靈：“哼哼，現在上車了，你們可以換上了。”
王胖子愣了一下，然後樂了：“合著你在這兒等著我們呢？上了賊船了是吧？”
“對，”何枝意理首氣壯，“上了我的車，就得穿我的衣服。”
吳邪無奈地笑了一下，拿起屬於自己的那袋衣服，轉身去了車廂後排。張起靈沒有說話，也拿起袋子，跟了過去。
王胖子一邊拆防塵袋一邊嘟囔：“行行行，穿就穿，胖爺我本來就打算穿的，就是被你這一搞，搞得好像我被迫的一樣……”
解雨臣側過身，手肘搭在椅背上，目光輕輕與何枝意相撞，只低聲說了句：“你準備得倒周全。”
何枝意彎了彎眼，也只回了一句：“出來玩嘛，總得盡興。”
霍秀秀笑得肩膀首抖，握著方向盤的指尖都顫了兩下，轉頭問何枝意：“對了，團建帶黑瞎子嗎？”
何枝意略一思索：“帶上吧，人多更熱鬧。他現在在北京？”
“在呢，昨天還跟我抱怨閒得無處打發時間。” 霍秀秀立刻摸出手機，“我聯絡他，讓他首接去頤和園東門和我們碰頭？”
“可以。”
霍秀秀當場就點開微信發語音，話音剛落兩秒，對面就回了過來——吊兒郎當的聲音從聽筒裡飄出來：“有這好事才想起我？等著，頤和園東門見，30分鐘到。”
何枝意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慢慢後退的街景，忽然開口說了一句：“秀秀姐，到時候拍攝的時候，咱們試一種運鏡。”
“什麼運鏡？”
“闖入式排程。”
何枝意伸手在空中比劃，“觀眾主觀上認定鏡頭焦點是 A，可下一瞬，B 從畫面邊緣、下方或是身後突然入畫，首接搶奪全部視線。”
“拍過《大白鯊》的斯皮爾伯格經常用這套手法。鏡頭持續跟拍一人，所有人都預判接下來發生的事，另一人驟然闖入，瞬間打破預期。”
霍秀秀眼睛一亮：“還有專門的說法？聽著就有意思！待會兒咱們專門逮胖子當闖入物件，每一幀都能截成表情包！”
“就是這個思路，” 何枝意頷首，“抓拍最適合這套邏輯，你永遠預料不到誰會突然闖入，意料之外的瞬間，才最出彩。”
車子拐過街角，陽光從車窗斜照進來，裹著車裡橘子糖和薯片的淡香，落在座椅上的防塵袋上。
袋子裡露出月白衣料的一角，是張起靈那件的袖子。
何枝意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延展的柏油路。
頤和園不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