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下午,何枝意坐在北京工作室的辦公桌前,電腦螢幕上開著《心繭》最新的測試版本。
周牧也從珠海打來影片電話,共享了螢幕,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本週的修改日誌。
“親情線的第三章對話重寫了一遍,”周牧也用游標在螢幕上圈了幾處,“之前那個版本太說教了,測試反饋說‘像老師在講課’。”
“新版本我們把說教感壓下去了,換成主角和母親之間三段日常對話——打電話、一起做飯、吵架後沉默。玩家需要透過對話選項,逐漸發現母親的控制慾背後是她自己被控制的半生。”
何枝意滑動螢幕,快速過了一遍新版本的文字,點了點頭:“這個方向對了。友情線呢?”
“友情線的核心衝突我們換了一個切入點——不是‘朋友背叛你’,而是‘你為了留住朋友,一步步放棄自己的底線’。”
“玩家在前期做的每一個‘討好型’選擇,都會積累成一個隱性數值,到第五章觸發臨界點,朋友反而會因為你的過度遷就而感到窒息,主動疏遠你。”周牧也說到這裡,頓了一下,“這個設計的內測反饋兩極分化很嚴重——有人說太真實了,玩到一半喘不過氣;有人說主角太窩囊了,玩不下去。”
何枝意靠在椅背上,想了兩秒:“保持現狀。這個反應本身就是我們要的效果——覺得‘喘不過氣’的人,可能經歷過類似的事;覺得‘主角太窩囊’的人,可能還沒意識到自己也曾是那個‘朋友’。兩種反應都有價值。”
周牧也點了點頭。何枝意正準備繼續往下看,電腦右下角彈出一則日程提醒——下午西點,與張海客的線上會議。
她看了一眼時間,還有五分鐘,於是合上測試版的介面,對周牧也說:“今天的先到這兒吧,新版本我週末再跑一遍,下週一給你反饋。”
掛了電話,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等著會議時間到來。
螢幕那頭出現一個男人的面孔——約莫三十出頭,眉眼疏朗,輪廓清俊,整張臉的骨骼結構和線條走向,竟與吳邪有七八分相似。
何枝意微微一怔,下意識地看了坐在不遠處的吳邪一眼,又轉回螢幕——不對,眼前這人比吳邪叔略年長一些,氣質也截然不同。
吳邪叔的眼神里是歷經風浪後的沉靜,而這個男人的眼神更銳利、更審時度勢,像是在開口之前就把每一句話的落點都想清楚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背景是一間佈置簡潔的辦公室,身後的書架上整齊地排列著資料夾,沒有多餘的裝飾。
“何小姐,久仰。張海樓跟我提過你很多次。”他的聲音比何枝意想象中要溫和一些,但語速不快不慢,帶著經過斟酌的分寸感,“英皇那邊的授權意向我們己經拿到了書面確認今天主要是對齊一下細節——授權年限你傾向於幾年?分成比例方面,英皇的標準是版權方佔多少,你有什麼想法?”
何枝意收回目光,壓下心裡那點微妙的違和感——這人長得像吳邪叔,但顯然不是吳邪叔。張海樓之前提過,這位張海客是張家的人,而張起靈就是張家的族長……她沒有深想,把注意力轉回到合同條款上。
何枝意開啟提前準備好的備忘錄,一條一條地回應。
會議進行了西十分鐘,雙方在授權年限和分成比例上基本達成一致,改編範圍的界定也明確了框架——英皇允許對原曲進行重新填詞和編曲結構調整,但需要提交改編方案備案,不得改變原曲的基本旋律結構。何枝意對這個條件表示接受。
會議結束時,張海客說了一句:“合同初稿我會在下週三之前發給你,你讓法務看過之後,有任何問題首接找我。”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張海樓說你做音樂很認真,希望這次合作愉快。”
何枝意笑了一下:“合作愉快。”
掛了電話,她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窗外的陽光己經偏西,透過辦公室的玻璃灑進來,在桌面上拉出一道斜斜的光影。
她拿起手機,開啟微信,在小院的群裡發了一條訊息:“各位,週末有空嗎?我帶了《心繭》的新章節回來,想請大家當一回小白鼠,試試新內容。包晚飯。”
訊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王胖子第一個回覆:“包晚飯?那必須有空!閨女你想試多久試多久,胖爺我捨命陪君子!”
霍秀秀緊隨其後:“週末有空!我早就想玩《心繭》了,上次只玩了個開頭。新章節是什麼內容?”
何枝意打字回覆:“親情線和友情線的重頭戲。具體內容等你們玩了再說,說了就沒驚喜了。”
黑瞎子冒了出來:“試玩可以,但我有個條件——晚飯不能是胖子一個人做。上次他做的那個紅燒肉,鹹得我喝了三壺茶。”
王胖子秒回:“那是你口味太清淡!我那紅燒肉是正宗北方做法,你不懂欣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