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發出去之後,她沒等著回覆,把手機放回桌面,繼續盯著譜子琢磨。約莫十幾分鍾,手機震了一下。
何枝意拿起來,螢幕上只有乾脆利落的兩個字:“發個demo。”
她把檔案傳過去,轉頭繼續調音。又過了半小時,手機再次亮起,解雨臣回了一句:“明天下午,我過來。”
第二天下午,解雨臣推門走進錄音室。
屋裡的景象有點滑稽:何枝意坐在調音臺前戴著耳機,眉頭擰著,臉色是哭笑不得的無奈;剩下幾個人擠在長沙發上,個個都有點沉默。
吳邪手裡捏著一張列印的歌詞紙,嗓子聽著還有點發啞,看見他像是看見救星似的,脫口道:“小花,你可算來了。”
旁邊的王胖子用胳膊肘碰了碰何枝意的手臂,壓低聲音:“閨女,花兒爺到了,別發呆了。”
何枝意回過神,摘下耳機轉頭看向門口,語氣裡帶著點劫後餘生的無力:“解先生,你可來了。”
解雨臣挑了下眉,走進去掃了眼屋裡幾個人的神色:“怎麼這副樣子?”
“本來只想找你錄一段戲腔。” 何枝意指了指沙發上的三人,語氣無奈,“這首歌是看完吳邪叔的手稿寫的,我想著原故事的人來唱,情緒會更貼。結果試了一上午,吳邪叔大白嗓還跑調,胖爸高音頂不上去,張叔…… 唱得跟唸白說唱似的。”
她攤了攤手,徹底放棄:“實在沒轍了,解先生,整首麻煩你了。”
解雨臣聽完,唇角勾了點淺淡的笑意,目光掃過沙發上三個各有各的窘迫的人,沒多調侃,只淡淡應了句:“行,我試試。”
他走到譜架前,拿起那張手寫譜子,指尖順著歌詞掃了一遍。
沙海的黃沙、長白的落雪、十年的等候,字句沉在紙上,分量不輕。他看完抬眼,看向何枝意,語氣平靜:“這首歌,很難嗎?”
解雨臣眼尾漾開一點淺淡的笑意,指尖輕輕點了點譜紙,語氣裡帶著點難得的促狹:“既然都試了,我能聽聽他們的版本嗎?”
話音剛落,沙發上兩人幾乎同時彈了起來。
吳邪伸手就去夠調音臺的滑鼠,動作快得不像常年養尊處優的樣子:“哎哎哎,就別聽了吧,純純黑歷史,影響你錄歌狀態。”
王胖子更首接,一拍大腿就開始扯別的:“話說回來花兒爺,你今兒怎麼這麼早過來?我還以為你得忙到後半夜呢。”
兩人一唱一和,擺明了要把話題岔開。
沒人注意的角落裡,張起靈沉默地拿起旁邊沙發上的鴨舌帽,抬手扣在頭上,帽簷壓得略低,遮住了大半眉眼,端起旁邊的水杯慢悠悠喝著,全程沒說一句話。
何枝意坐在調音臺前憋笑憋得肩膀微抖,看著三人一個比一個心虛的樣子,差點沒繃住。
解雨臣看著這陣仗,低笑了一聲,也沒再揪著不放,算是給他們留了面子。他抬手鬆了松領口,指尖重新落回譜子上,神色漸漸收了玩笑的意味,認真了幾分。
“行了,不逗你們了。” 他抬眼看向何枝意,“進棚吧,先試一遍主歌,找找感覺。”
玩鬧的氣息很快散了下去。
解雨臣走進錄音間,帶上監聽耳機,對著麥輕輕試了兩聲音。
玻璃外,吳邪和胖子也安分地坐回沙發。
她回到調音臺前,戴上監聽耳機,指尖落在推子上,按下錄音鍵。對通話鍵說了一句:“準備好了你就開始。”
耳機裡安靜了幾秒。然後她聽見解雨臣輕輕吸了一口氣,隔著玻璃,她看見他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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