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妝間裡烏七七被道具組套上了一身灰撲撲的棉襖，臉上被塗了兩層深色粉底，頭髮被盤成一個土裡土氣的髻，上面還插了根木簪子。
造型師退後一步看了看效果，滿意地點點頭：“像個真的村婦了。”
烏七七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歪了歪頭：“還挺接地氣。”
楊曉蝶從旁邊的化妝臺探過頭來，她己經換上了民國學生裝，藍色上衣黑色裙子，齊耳短髮，看著清秀乾淨。
“七姐，你真的沒事嗎？”她小聲問，“聽說農婦要揹人走二百米呢。”
“我不是告訴過你們我在川省深山長大的，你忘了？”烏七七從鏡子裡看了她一眼，“揹人爬山都不在話下，平地走二百米算熱身。”
楊曉蝶還想說什麼，被烏七七一句話堵回去了：“你好好跟林芬芬對戲，她現在的狀態需要有人帶，你別光顧著自己演。”
“知道了。”楊曉蝶縮回腦袋，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裡的林芬芬。
林芬芬也換好了學生裝，但她的表情不太對。
不是緊張，不是害怕，而是一種像是在跟自己較勁的沉默，她沒有看劇本，只是盯著化妝鏡裡的自己發呆。
楊曉蝶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坐到她旁邊。
“林老師。”
林芬芬轉過頭來，表情還有些緊繃。
“等一下我們演愛國青年。”楊曉蝶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我是那種一上戲就容易緊張的人，如果哪條沒過，你別嫌棄我。”
林芬芬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你不應該跟我一組。”
“為什麼？”
“因為我害你昨天倒數第一，今天早上又害你被所有人嫌棄那鍋粥。”林芬芬的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砸在自己腳面上，“現在又因為我，烏七七老師要去演那個很累的角色。”
楊曉蝶愣了一下，然後認真地看著她：“林老師，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我楊曉蝶在《心靈烏托邦》裡，是那種受所有人歡迎的嘉賓嗎？”
林芬芬沒想到她會問這個，頓了一下才回答：“你……挺好的。”
“我每期節目都被劉導懟，每次問自由分組都被懟回來，唱歌的時候彈幕有人說我吵，穿漢服的時候彈幕有人說我故意賣人設。”楊曉蝶掰著手指頭數，“但是你知道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願意跟我一組，有人願意在我熬的粥很難吃的時候還把它吃完。”
她指了指化妝間門口的方向：“七姐就是一個會給所有人兜底的人，她能兜住，所以她去演農婦，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愧疚，是等一下在鏡頭前把那個愛國青年的角色演好。你得讓她覺得，幫你兜底是值得的。”
林芬芬看著楊曉蝶，眼睛裡有光閃了一下。
“謝謝。”
“不用謝。等一下如果真的演不好我也不會嫌棄你，但我會在鏡頭外面用眼神殺你。”楊曉蝶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導演催了。”
第一條開拍的是學生遊行的群戲。
萬洋、楊曉蝶、林芬芬三個人混在二十幾個群眾演員中間，舉著仿製的民國標語牌，在青灰色的街道上往前走。
何錚恩坐在監視器後面，眼神像鷹。
“卡。後面第三排左邊那個女生，步伐太大了，你是在遊行不是在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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