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錄製結束第三天，烏七七就一頭扎進了城郊廢棄廠區。
《十二年前》劇組在這兒搭了內景，沈知意和丈夫的家。
美術組把九十年代感做得很細，泛黃的冰箱、帶天線的電視機、茶几玻璃板下壓著的老照片。
烏七七坐在監視器旁邊，手裡攥著劇本。
這一場是沈知意在丈夫書房翻到一張匯款單，收款人是個陌生女人的名字。
“A。”
她推開書房的門，手指順著書架一層層摸過去。
動作很輕，帶著某種下意識的小心，像是在做一件不該做的事。
翻到第三層，一本硬殼書裡夾著半張紙。
匯款單。
她的表情沒有大起伏，只是眼睛定住了。
指尖捏著那張紙，翻過來，又翻過去。然後她把它放回原位，關上書房的門，走進廚房，擰開水龍頭。
水流聲很大。
她站在水池前面，好一會兒才伸手去接水。手是穩的，但接了三秒才發現沒拿杯子。
“Cut。”導演喊停，“保一條。”
烏七七接過小張遞來的水，灌了兩口。
這段戲沒有大哭大鬧，沒有崩潰質問，沈知意的第一反應是“放回去”，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她花了十二年走到這一步，早就學會了忍。
導演走了過來：“七七，剛才放匯款單的時候，能不能加一個小動作，把它折了一下，然後又展平了？”
“行。”
第二條，烏七七在放回匯款單之前，手指不自覺地把紙對摺了一道。
折完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又小心地展平，壓回書裡。
那種細微的矛盾感對了。
導演滿意了，烏七七又拍了西條，不同機位，不同景別，同一個動作重複了七八遍。
收工的時候己經晚上十點半。
小張遞來手機，螢幕上是薛汶萊三個小時前發的訊息：“今天和趙導沈耀面談，聊了很多細節。”
下面還有一條，隔了兩小時：“談完了，定了。”
烏七七靠在椅背上，首接撥了過去。
那邊接得很快：“收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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