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就是想告訴你一聲。”
烏七七握著手機,嘴角的弧度沒下來。她知道薛汶萊這話不是在表決心。
他是在回應探班那次,她拉他演樊少,投資八千萬。
當時薛汶萊沒說什麼,但現在他記著。
“好。”她說,“我信。”
掛了電話,小張在旁邊假裝整理東西,耳朵豎得老高。
烏七七瞥她一眼:“想說什麼?”
“沒有。”小張一本正經,“我就是覺得,薛老師最近話挺多的。”
烏七七把劇本捲起來敲了她一下。
之後一週,《十二年前》的拍攝進入了最磨人的階段。
劇本里沈知意發現疑點之後,開始反覆回憶過去十二年的種種細節——丈夫某次出差說去了南京,但行李箱裡有海邊的沙子;某年生日他說加班沒回來,但信用卡記錄顯示當晚在某餐廳消費了西人餐。
這些回憶要一一拍出來。
每一次回憶都是不同年份,不同造型,不同情緒。烏七七一天要換五六次妝發,從二十出頭的年輕妻子演到三十多歲。
最難拍的是“對照”。
同一個人,同一句話——當年聽著是甜蜜,現在回想是漏洞。
導演要烏七七演出那種“後知後覺”的細微差別。
比如丈夫說“你什麼都別管,有我就行了”。
二十歲的沈知意聽了,覺得是依靠,眼裡有光。
三十歲的沈知意回想起來,才聽出那話裡的另一層意思——他要的不是保護她,是讓她什麼都不知道。
兩條拍下來,烏七七嗓子又啞了一層。
小張心疼地說:“姐,你嗓子都劈叉了。”
“沒事。”烏七七含著潤喉糖,“錢林這個劇本是真狠。”
錢林正好在旁邊改下一場戲的分鏡,聽見這話抬頭:“烏老師,你罵我可以,不能改劇本。”
“誰說我要改?”烏七七翻了翻後面的場次,“我就是好奇你寫這段的時候精神狀態怎麼樣。”
錢林認真想了想:“不太好。寫到沈知意發現第三處疑點的時候,我三天沒出門。”
“……理解了。”
拍到第十西天,烏七七終於扛不住了。
一場夜戲——沈知意在廚房蹲著擦地板,突然想起丈夫某次晚歸時襯衫領口有香水味。她說服自己是應酬沾上的。但現在她反覆回想那個味道,確定是某款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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