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在天府機場降落時，天色己經擦黑，烏七七從商務艙的座位上站起來，隨手把手機塞進風衣口袋，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薛汶萊。
他全程沒怎麼說話，視線大多數時候落在舷窗外的雲層上，偶爾低頭看一眼手機螢幕，螢幕始終停留在那個打了好幾遍都沒接通的號碼上。
“走吧。”烏七七率先邁開步子。
薛汶萊回過神來，拎起兩人的隨身行李跟上。
他比烏七七高出整整一個頭，步子卻刻意放慢了半拍，跟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
出機場的路上，薛汶萊忽然開口：“你在橫店的戲殺青了？”
“嗯。”烏七七頭也沒回，“拍了最後一場戲，補了幾個鏡頭，不算多。”
“三天往返橫店和京市，飛機坐了西趟。”薛汶萊的聲音壓得很低，“殺青當天就趕回京市，都沒坐熱，又跟我飛川省。”
烏七七這才回頭看他一眼：“你想說什麼？”
薛汶萊對上她那雙沒什麼波瀾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忽然不知道怎麼往下接。
他沉默了兩秒，最終只說了西個字：“你……累不累？”
“不累。”烏七七答得乾脆利落，“原來你是擔心我呀，放心我在飛機上睡了。”
薛汶萊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烏七七己經轉身繼續往出口走。
他跟上去，注意到她風衣袖口露出來的手腕上有一道淺淺的壓痕，是在飛機座椅扶手上硌出來的，顯然睡得不怎麼舒服。
他沒再說什麼，只是默默把步子又放慢了半拍，讓她走在前面，自己像一堵沉默的牆，替她擋開機場到達廳裡那些舉著手機拍短影片的人群。
川省這邊剛下過一場雨，地面溼漉漉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著泥土和草木氣息的潮溼味道。
烏七七在到達廳門口站定，拿出手機翻了幾下，撥了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喂，哪位？”那頭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川省本地口音。
“我姓巫。”烏七七說，“讓你們駐點的負責人接電話。”
那頭安靜了片刻，隨即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被手捂住了，又像是有人在快步走路。
大約半分鐘後，一個更加沉穩的聲音響起：“柒小姐？”
“嗯。”烏七七應了一聲，“我在天府機場，需要一輛車，SUV，底盤高的，抗造的，加滿油。”
“明白了。”對方沒有多問，“位置發我，二十分鐘內到。”
烏七七掛了電話，把手機揣回口袋，薛汶萊站在她旁邊，目光掃過她的側臉。
她剛才打電話的語氣和平時在公司裡安排工作沒什麼區別，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
但他知道這不是工作，這是在幫他找他媽媽。
二十分鐘後，一輛黑色的大型SUV停在到達廳外的臨時停車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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