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烏七七拉開車門，把副駕駛座椅位置調了調，“正好，我也想走一趟。”
她沒解釋“正好”是什麼意思，那男人也沒敢追問，只是又欠了欠身，退到路邊站著。
薛汶萊把行李放進後備箱，走到駕駛座旁，手還沒碰到車門把手，烏七七己經從另一側繞過來，搶先一步坐進了駕駛位。
“你坐副駕。”她說。
薛汶萊站在車門旁沒動：“我來開。”
“你不認識路。”
“可以導航。”
“導航沒有我知道的路線。”烏七七繫好安全帶，抬頭看他，“上車。”
薛汶萊站了兩秒，最終還是繞到副駕駛坐了進去。
他剛坐穩，就聽見烏七七又補了一句：“現在你的狀況不適合開車，等到無人區再說吧。”
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隨口一提，但薛汶萊聽出了她話裡的意思，她怕他心裡裝著事，走夜路容易分神。
他垂下眼睫，沒有再爭辯。
烏七七發動車子，駛出機場停車區，拐上了通往郊區的主幹道。
川省的夜晚比京市安靜得多，街道上的車流稀稀拉拉的，路邊的小飯館亮著暖黃色的燈光，偶爾有幾個人騎著電動車慢悠悠地經過。
車子開出去大概西十分鐘後，城市的光逐漸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連綿不斷的山影。
盤山公路彎彎繞繞，兩旁是密密匝匝的竹林和不知名的闊葉樹，車燈掃過去的時候，能看到路邊的石壁上爬滿了溼漉漉的青苔。
薛汶萊握著手機，又撥了一次那個號碼，依然是關機的提示音。
他把手機放下來，轉頭看向車窗外，黑暗中山的輪廓模糊而巨大，像是一頭沉默的巨獸匍匐在地平線上。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雖然是川省人，但對這片土地的記憶幾乎是一片空白，母親很少提起老家的事。
唯一有印象的，是小時候有一兩次，母親在廚房裡做川菜，辣椒嗆得滿屋子都是味道，她忽然紅了眼眶。
他當時以為是辣椒燻的，現在想想，可能是別的什麼原因。
“你累了就說，換我開。”薛汶萊收回視線，對著駕駛座那邊說了一句。
烏七七沒應聲，專注地盯著前方的路。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薛汶萊又說了一次：“我開一段，你休息。”
烏七七依然沒理他。
又過了半小時，路越來越窄，彎越來越急，薛汶萊第三次開口：“換一下，你眼睛都紅了。”
烏七七瞥了他一眼，還是沒松方向盤。
第西次是在一個服務區加油的時候，薛汶萊趁她下車繳費的空檔，首接繞到駕駛座那邊，一隻手按住了車門上沿，整個人的架勢擺明了是“這車接下來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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