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再次安靜了，這次安靜的時間比剛才長得多。
薛汶萊看見烏七七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這是她今晚第一個暴露情緒的小動作。
然後三叔公的聲音炸開了，那個中氣十足的老人聲音從聽筒裡噴薄而出，連坐在駕駛座上的薛汶萊都聽得一清二楚：“21年前？綁架你的是隱族？！那幫老不死的！我就說當年你西歲在川省失蹤三天，找回來的時候滿身都是傷，問你爸媽什麼都不說，是隱族乾的？！”
“三叔公，您別激動。”烏七七的聲音還是穩的，“確實是他們，不過……”
“你等著！”三叔公根本不給她說完的機會，“我這就給你調人手，川省那邊的旁系雖然不多，但湊個三五十號人還是有的，你大姑那邊也能調人，我這就……”
“三叔公。”烏七七提高了音量，截住了老人的話頭，“我真的只是去拜訪一下，問個路，打聽點事，順便看看他們二十一年前研究的那點東西到底有什麼名堂，不動手。”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至少這次不動手。”
三叔公在電話那頭呼哧呼哧地喘了好幾口氣，像是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又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悶聲悶氣地說了一句：“你一個人去？”
烏七七偏頭看了薛汶萊一眼，這一眼很短，短到薛汶萊自己都差點沒捕捉到。
但就是這一眼，讓他忽然意識到，她接下來說的話，可能會和他有關。
“倒也不算是一個人。”烏七七收回視線，對電話那頭說，“勉強帶著個幫手。”
三叔公沉默片刻，大概也猜到了什麼，但沒有點破。
他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裡透著老年人特有的那種無奈和擔憂：“柒丫頭，你給我記住，隱族那幫人跟咱們不一樣，他們的本事是祖上傳下來的，三百年前兩家翻臉之後，祖籍裡關於他們的記載都被銷燬了大半，現在的巫家小輩連他們的底細都摸不清。你一個人……”
“哎呀三叔公，我不是一個人。”烏七七糾正他，“而且我有分寸。”
三叔公又沉默了幾秒，最終像是妥協了：“我把方位發你，大概的位置，精確不了多少，我也沒去過隱族的地盤，所以只有大體的位置，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
“謝謝三叔公。”
“謝什麼謝。”老人沒好氣地嘟囔了一句，然後忽然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柒丫頭，我問你一件事。”
“您說。”
“21年前把你帶走的那幾個人，現在還活著嗎？”
烏七七沒有回答，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弧度很小，但薛汶萊看得分明，那個笑容裡沒有任何溫度，像是一把被月光照亮的刀刃。
三叔公在電話那頭等了片刻，沒等到回答，大概也明白了什麼。
他哼了一聲，說了句“掛了”，通話就斷了。
幾分鐘後，烏七七的手機上收到了一條訊息，是一個經緯度座標，附帶一句簡短的說明：“大概在這片區域，周圍三十里沒有人煙，自己小心。”
烏七七把座標輸入導航，螢幕上彈出了一個新的路線，預計到達時間顯示為“未知”。
她把手機收起來，重新靠回椅背上。
薛汶萊沒有馬上發動車子。他轉過頭看著她，目光認真而剋制：“你說的隱族和巫家，關係不好？”
烏七七想了想，給了個不算回答的回答：“應該曾經挺好的吧？三百年前還聯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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