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燈光昏黃，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如果不是刻意壓低了呼吸聲，這個畫面簡首像一幅荒誕的剪影。
私房菜館的大廳裡只有一桌客人。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坐在太師椅上，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面料一看就不是市面上能買到的。
手腕上戴著一塊老式機械錶，錶盤有些發黃，但走得很穩。
他對面站著文喜。
文喜穿著一件駝色的羊絨大衣，頭髮精心打理過，臉上妝容精緻。
但她的站姿不太自然，一隻手臂垂在身側，另一隻手攥著手包的金屬扣。
“你以為你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威脅我？”
男人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像錘子敲在木頭上，不是憤怒，是警告。
文喜笑了，笑得很好看，但眼睛裡一點笑意都沒有。
“審先生，我怎麼敢威脅您呢。”
審先生！
烏七七的眼神收了一下。她沒有動，但薛汶萊注意到她的呼吸慢了半拍。
“您看。”文喜往前走了半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磕出清脆的聲響，“我知道您愛人和孩子的訊息，而您不知道。這個資訊差，只有我知道哦。”
她捂嘴笑了。
那個動作像一根針掉在地上，沒有聲音，卻讓人後背發涼。
男人盯著她，眼神像刀，但刀刃上有三十年的鏽。
“哼，幫你不徹底退圈，是當時說的條件，現在你得寸進尺。”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沒有喝，轉了一圈又放下了，“我憑什麼相信你？”
“就憑……”
“就憑你外面那些風流債？”男人嘴角的紋路深了一下，“嘖嘖，我隨便拉出個人，就能把你置於死地。”
文喜的笑容僵了一瞬。
男人站起來，他的個子不算高，但站起來的氣勢像是能把整個大廳壓下去。
“你要找他們幫你，你儘管去找，”他低頭看著文喜，“但你要想清楚，三十多年前我敢做的事，三十年後我一樣敢做。”
大廳安靜了三秒。
文喜的嘴角重新掛上那個笑容，但這次不太自然，像是硬扯上去的。
“審先生言重了。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用我妻兒的訊息，讓我再幫你一次。”男人打斷她，“但你記著，我不是三十年前那個愣頭青了，你也不是當年那個在巴黎街頭討生活的小姑娘，我們都有太多東西可以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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