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己經快十點半了。
烏七七脫了鞋，把外套扔在沙發上，沒有開大燈。
客廳裡只有窗外的城市燈光漏進來，照出傢俱的輪廓。
她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
通訊錄翻到“夙阿姨”。
手指懸在那個名字上停了五秒，按了下去。
響了三聲，接通。
“喂。”
夙璃的聲音和上次在隱族聽到的一樣，沉穩，平和，帶著一點點警惕。
“夙阿姨，是我，烏七七。”
對面安靜了兩秒。
“小烏。”夙璃的聲音沒有變化，但稱呼從“烏老闆”變成了“小烏”，“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有一個問題。”
“你說。”
“我們上次去你們隱族，那個守陣老人隨口跟我們說了點往事。”
對面沒有回應。
烏七七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他說上次客房啟用還是在30多年前，我想問問你那個客人是薛汶萊的爸爸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烏七七以為訊號斷了。
然後夙璃輕輕笑了一聲，不是開心的笑，也不是苦笑，是那種等了半輩子終於有人問了的笑。
“是的。”
烏七七閉上眼睛。
“夙阿姨，冒昧的問一句，他是去提親的嗎？”
“對，”夙璃說，“帶著一堆禮物，穿著當時最體面的中山裝，緊張得說話都結巴，一個非隱族的人憑藉自己的能力找到隱族，然後勇敢的提親，沒有和我商量……”
“後來呢？”
“被我們長老們趕了出去，並且把入口換了，而我我感動得不行，然後跟他私奔了。”
烏七七睜開眼，她腦子裡自動浮現出那些畫面，不是猜測，是真實的、準確的、屬於巫家繼承能力者的“大資料推演”。
審先生年輕時的臉，夙璃年輕時的臉，兩個人站在隱族外圍的竹林裡，身後是晨霧和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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