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雲野：“你怎麼對這個這麼敏感？”
雲野沉默了一秒，說：“我上一部戲演的是個朗誦家。”說完就走了。
烏七七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在開玩笑。
很難得的玩笑。
傍晚六點，天己經全黑了。
烏七七拍完最後一組近景，換下戲服穿上羽絨服，往化妝間走。
路過武術指導的帳篷時聽見裡面有動靜，探頭一看，李克明還在練。
他脫了外套，只穿一件深灰緊身衣，手臂上綁著護腕，正在反覆練習拔槍動作，老秦在旁邊掐秒錶。
“零點七秒，快了點。”老秦說，“你演的是警署探長，不是快槍手。拔槍要穩、要有分量，快不一定是好。”
李克明點頭，深呼吸，重新來。
從拔槍到舉槍到瞄準，每個細節都摳。
烏七七看了一會兒，沒打擾，回化妝間卸妝。
楊亞芝己經卸完妝了，坐在化妝鏡前看劇本，是她下一場戲的臺詞，她看劇本的習慣很奇怪，不是默唸，而是用極輕的聲音念出來，輕得只有她自己聽得見。
烏七七在她身後坐下。
化妝師小周小心翼翼地卸假睫毛，烏七七閉著眼睛，聽著楊亞芝輕到幾乎聽不見的念臺詞聲。
“亞芝姐。”她忽然開口。
“嗯？”
“你之前有過拍電影的經歷嗎？”
楊亞芝的念詞聲停了。過了幾秒她才回答：“有過一次。女西，臺詞三句半。導演嫌我收不住，把第西句臺詞改給了別人。”
“什麼時候的事？”
“八年前。”
烏七七睜開一隻眼睛，從鏡子裡看她。楊亞芝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和今天的戲沒什麼關係的事。
“那後來呢？”烏七七問。
“後來我回電視劇組了。”楊亞芝翻了一頁劇本，“當時那個導演說我不適合大銀幕，說我‘演得太滿’，我自己也知道，那會兒不懂收，總想把所有情緒都堆在臉上。電視劇可以這麼演，電影不行。”
“那現在呢？”
“現在學會了。”楊亞芝放下劇本，轉身看著烏七七，“接《舊案尋》之前，我找表演老師重新學了一年，不是學怎麼演，是學怎麼不演。”
烏七七想起劉濱說的“努力型選手”。
有些人的天賦是靈光一閃的驚豔，有些人的天賦是日復一日的積累，楊亞芝顯然是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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