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起飛的時候，烏七七還在琢磨隱族那些事兒，隱族長老們的效率比她想象中高得多。
頭一天族長在族譜上添了“允外嫁。夫審珩”七個字，第二天一早灰衣老頭就找上門來，不是來找茬的，是來通知結果的。
“七票全過。”灰衣老頭站在夙璃住處的門檻外，語氣還是那副硬邦邦的調子，但措辭明顯斟酌過，“族長兩票，我和老藍、海哥各一票，老周和老吳也投了同意，夙璃是隱族第一個與外族通婚被認可的，族譜上白紙黑字，改不了了。”
烏七七當時正蹲在院子裡刷牙，聽到“七票全過”差點把泡沫嚥下去。
她以為至少會有一兩票反對，畢竟三百年的規矩擺在那兒，灰衣老頭一開始還把“老祖宗的規矩”掛在嘴邊。
但灰衣老頭接下來的話讓她更意外。
“長老會還議了另一件事。”他清了清嗓子，看了眼烏七七，“你們巫家在川省有個旁系駐點？”
烏七七吐掉泡沫，拿袖子擦擦嘴：“有啊，你們認識我三叔公的時候不知道他管著駐點嗎？”
“哼，巫老三知道我們是隱族之後，就不和在明面上來往了，每次只會罵人，我們族長說，隱族也該學學你們巫家了。”
烏七七愣了一下：“學什麼？”
“學你們。”灰衣老頭的語氣裡罕見地帶了點不情願的佩服，“巫家在川省設駐點，既不違反祖訓，又能跟外界保持聯絡，隱族這些年人口萎縮，根子就在‘不來往’三個字上，你說得對，族內通婚，三代之內全是親戚。”
烏七七挑起眉：“所以你們要……？”
“在川省設聯絡點，族內青年想出去的，可以去聯絡點報備，有聯絡點的人幫他們安排身份、工作、住處，想回來的，聯絡點負責接應。”
灰衣老頭頓了頓，補了一句：“這還是跟你學的。”
烏七七沉默了兩秒。
她想起在祠堂裡說的那些話，隱族人口萎縮、族內通婚弊端、開放通婚的必要性。
當時她只是就事論事，沒想到族長不僅聽進去了，還舉一反三。
“行啊。”她擰上牙膏蓋子，站起來，“那你們打算派誰去川省？海叔？”
“海哥不能離開隱族。”灰衣老頭搖搖頭，“族長讓老周負責。他在外面讀過書，比我們這些老東西懂。”
“需要我三叔公幫忙嗎？”
“我們自己聯絡巫老三他肯定要拿喬，你跟他說肯定要方便一點。”
烏七七點點頭：“好說。”
灰衣老頭轉身要走，又停住了，背對著烏七七，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夙璃那孩子，以後就拜託你們了。”
烏七七看著老頭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一口一個“規矩”的倔老頭其實也沒那麼討厭。
“其實夙阿姨壓根不需要我來照顧，”烏七七說，“但是我保證要是她有需要我定會竭盡全力。”
灰衣老頭哼了一聲，走了。
當天下午，訊息就傳遍了隱族。
烏七七去廚房拿紅糖糕的時候，親眼看見幾個年輕的隱族男女圍著藍衣老頭問東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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