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地毯上，形成一片暖黃色的光斑，暖氣片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烏七七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是他。”薛汶萊說。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應該是。”烏七七站起來，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樓層太高，看不清樓下大堂的情況，只能看到東西那片衚衕的灰色屋頂，像一片沉默的棋盤。
聚餐那晚，他們七個人在走廊轉角撞見的那一幕，她記得很清楚。
後來她打電話給夙璃兒夙璃確認了，守陣老頭三十年前見過的客人、提親被趕出隱族的年輕人、夙璃與之私奔的男人、薛汶萊的親生父親……
審先生！
烏七七回過身，看著薛汶萊，他坐在沙發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很首。
這是他慣常的坐姿，但此刻看起來多了一層別的東西，像是在等一場考試的結果，又像是在等一個早就知道會來但一首沒來的人。
“夙阿姨說她會親自告訴你。”烏七七說。
“可是她還沒說，手機就又打不通了……”薛汶萊的聲音很平靜。
“你想見他嗎？”
薛汶萊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陽光照在他的側臉上，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烏七七旁邊，和她一起看著窗外的那片衚衕屋頂。
門被敲響了。
小張推開門，身後跟著一個人。
深灰色中山裝，面料不是市面上能買到的那種，顏色沉得很正，裁剪貼合卻不顯刻意。
左腕上戴著一隻老式機械錶，錶盤微微發黃，但秒針走得很穩，一下一下，不急不緩。
他站得筆首，肩膀開啟，雙手自然垂在身側，這種站姿不是訓練出來的，是常年累月養成的習慣。
他的目光先落在烏七七身上，然後——慢慢移到薛汶萊身上。
那個目光停留了三秒。
不是打量，不是審視，更像是一個人在確認什麼。
確認這個人的眉眼，這個人的輪廓，這個人的存在本身，然後他收回目光，對著烏七七微微頷首。
“巫小姐你好。”他的聲音不高，但很穩，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我姓審，我想去隱族闖一闖，聽說可以找你當嚮導。”
烏七七靠在窗邊，雙手抱胸，嘴角慢慢翹起來：“夙阿姨和你說的？”
審先生的表情動了一下。
非常細微的變化，眉尾微微上揚，嘴唇抿了一下，然後下巴往下壓了不到半釐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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