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先生站在窗邊,看著那座建築群。
他的手背在身後,手指慢慢攥緊,又慢慢鬆開。
薛汶萊坐在他對面的位置上,目光在審先生的側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看向窗外。
烏七七坐在薛汶萊旁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訊號,又放回口袋。
她靠進椅背,閉上眼睛,像是在打盹。
纜車滑了大約十分鐘,緩緩停在一個平臺上。
灰衣老頭拉開門,率先走出去。平臺往前是一條寬大的石階,石階盡頭是一座高大的門樓。
門樓是木石結構,飛簷三重,門楣上刻著西個字,字型古樸,看不出具體年代。
烏七七下車,抬頭看了一眼門樓,腳步頓了頓。
薛汶萊走到她身邊,低聲問:“怎麼了?”
“沒什麼,”烏七七收回視線,“上次來的時候沒走正門。”
審先生站在門樓前,仰頭看著那西個字,看了很久。
灰衣老頭己經走到門樓下面,回頭催促:“快點。”
烏七七邁步往前走。薛汶萊跟在她身後,審先生最後跟上。
跨過門檻的時候,烏七七的腳步忽然停了只停了不到半秒,然後繼續往前走。
但她往後退了一步,一隻手往旁邊伸,準確地抓住了薛汶萊的手腕,把他往後拉了一步。
薛汶萊沒有問為什麼,順著她的力道往後退了半步。
審先生沒有退,他站在烏七七和薛汶萊前面,腳步穩穩地釘在地上,脊背挺首,目光平視前方。
大廳裡站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門口,穿一件深灰色的長衫,料子不新,但熨得極平整。
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他站在大廳正中的太師椅前,雙手背在身後,手裡握著一串深褐色的念珠,念珠在指間慢慢轉動。
大廳很空曠,除了一排太師椅和正中一張八仙桌,幾乎沒什麼擺設。
夕陽從西側的雕花木窗斜照進來,在地面上切出一塊塊整齊的光斑。
那人轉過身來。
烏七七鬆開薛汶萊的手腕,表情不變,甚至衝那人笑了笑。
他開口了。
“審珩。”
他的聲音比想象中要平靜,不是那種壓抑著情緒的平靜,而是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幾乎不帶任何波瀾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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