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七七攤開雙手，回身看著審先生，滿臉寫著“你看吧”。
然後她轉回去，己經率先向那間灰瓦木屋走去，步子邁得很大，像是進自己家的門一樣。
“走吧，進去喝會兒茶。”
薛汶萊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審先生。
審先生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大概三秒。
然後薛汶萊轉身，跟上烏七七。
審先生也跟了上去。
守陣老頭走在最後，他揹著手，步伐不快，黑布鞋踩在碎石路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的臉上一首沒什麼表情，但走到門口的時候，在所有人背後，他搖了搖腦袋。
然後，那個搖頭的末尾，帶出了一個很淡很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笑容。
門在身後關上了。
屋子裡和上次一樣，木桌木椅，土陶茶壺，牆上掛著一幅泛黃的山水畫，角落裡放著一個老式的炭火盆，裡面的炭火燒得正旺，噼啪作響，空氣裡有陳年的茶香和淡淡的檀香味。
烏七七己經在桌邊坐下了，自己動手倒了杯茶，端起來聞了聞，然後喝了一口。
“還是上次那個普洱。”她評價道，“比上次的好喝，這泡醒得夠久。”
審先生和薛汶萊在桌子對面坐下。
守陣老頭最後進來，沒有坐。他站在門口，揹著手，目光落在審先生身上。
“審珩。”他又叫了一遍這個名字，“你這次來，是為了什麼？”
審先生沒有馬上回答。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
“接人。”他說。
就兩個字。
守陣老頭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炭火盆裡的火噼啪響了一聲，火星濺起來，又落下去。
“三十年了。”守陣老頭說，“你倒是有耐心。”
“沒耐心。”審先生抬起頭看著他，目光很平靜，“是沒有辦法。”
守陣老頭沒有說話，他側頭看了一眼薛汶萊，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從他的眉骨看到下巴，從他的肩膀看到手指。
薛汶萊任他看。
“像。”守陣老頭說。然後他又看了一眼審先生，“也像。”
薛汶萊垂下眼睛，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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