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驍驍兩歲的時候。”審珩接過話頭,說到“驍驍”兩個字時聲音低了下去,“隱族的人找來了。”
“他們怎麼找到你們的?”烏七七放下茶杯。
“隱族有自己找人的方式。”夙璃說得很含糊,“總之他們找到了,長老跟我說,族裡同意我回去看看,但只能帶驍驍。”
“你信了?”烏七七的語氣沒有指責的意思,只是在確認事實。
“信了。”夙璃說,“我以為我爹終於心軟了,畢竟有了外孫,老人家總該消氣了。我帶驍驍回去,打算住幾天就出來。”
“她沒出來。”審珩說。
“我爹把驍驍留下了。”夙璃的聲音變得很平,平得像是被碾過的路面,“他說孩子可以認祖歸宗,但我必須跟他斷了,我說不,他說那就一輩子別想再見到孩子。”
薛汶萊的手指在桌面上蜷了一下。
“我妥協了。”夙璃說這西個字的時候,看著審珩,不是薛汶萊,“我寫了封信讓人帶出去,說我要留在隱族,讓他別等了。”
“我沒收到信。”審珩說。
“我知道。”夙璃收回目光,“我後來才知道那封信根本沒送出陣法。”
“我自己找來了。”審珩的聲音很穩,“第二次,我硬闖了陣法。”
“隱族的陣法不是那麼好闖的。”夙璃說,“他被困了三天,最後還是海叔換班的時候發現了他,把他弄出來的。”
“手上的疤就是那次留的。”審珩把手翻過來,掌心朝上,那幾道疤痕在手背和手腕交界處,蜿蜒扭曲,看起來確實有些年頭了。
“出來之後,長老找到他。”夙璃的語速更慢了,“用驍驍的性命威脅。說如果他不離開川省,就讓驍驍在隱族待一輩子。”
“我沒得選。”審珩說。
他的語氣非常平,平到像是在彙報一件工作上的事情。
但薛汶萊注意到,他說完這句話之後,看著茶杯的姿勢保持了很久,久到茶都不冒熱氣了。
“後來呢?”薛汶萊第一次主動追問。他的聲音依然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後來我帶著你離開了隱族。”夙璃轉過來看著他,“隱族長老給你餵了一種藥草,會讓你慢慢忘記之前的事,我發現之後,去找我爹大鬧了一場。”
“然後你就帶我走了。”
“對,出來之後我沒聯絡他。”夙璃的目光往審珩那邊偏了一下,“我不敢,隱族能用你來威脅我一次,就能威脅第二次。我那時候一個人帶著你,鬥不過他們,我帶著你換了幾個城市,手機號都換了,隱族的人找不到我們。”
“我也找不到。”審珩說。
他的語氣很淡,但正廳裡所有人都聽出了那句話的重量。
“我不知道他在哪裡,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孩子養大,然後等,等你有能力保護自己的時候。”夙璃說完這句話,忽然很輕地嘆了口氣,像是終於把壓了很久的東西放下來了。
烏七七看了看夙璃,又看了看審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什麼都沒有說。
她的眼眶有點酸,儘管通往那個結局的路己經出現了岔路,她仍然沒有十足的把握能避免最壞的結果,但至少路己經開始分岔,她需要更多資訊來判斷哪條路通向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