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傳來三叔公低低的笑聲。
那笑聲一開始是壓著的，後來乾脆放開，笑得震天響：“哈哈哈哈哈，你這丫頭，比你爸還精。”
烏七七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所以真的是這樣？”
“有什麼稀奇的。”三叔公說，“誰年輕的時候會喜歡規規矩矩的被圈在一個地方？我那會兒還沒成為旁系管理人，沒事就往山裡跑，一來二去就認識了。
那幫人當時也是年輕人，二十出頭，憋在山裡憋得慌，偷跑出來喝酒。
你別說，老藍酒量是真的差，三杯就倒，倒了就抱著樹唱山歌，攔都攔不住。”
烏七七聽著三叔公興致勃勃地回憶往事，嘴角彎了一下。
她想象了一下藍衣老頭抱著樹唱山歌的樣子，那個動不動就瞪人、給審先生送被子還要嘴硬說“不是心疼你”的老頭，年輕時候居然抱樹唱山歌。
“老周我不太熟。”三叔公的聲音恢復了正常，“藍老頭和灰老頭比較熟，老周應該是我離開之後才跑出來的那批，灰老頭託你遞話，說明他們這一輩現在掌權了，也是，那幫更老的估計都被你氣死了……。”
“……三叔公能不能不要老提這件事？對了，薛汶萊父母婚姻被認可了哦，長老會全票通過了允婚。”
“七票全過？”三叔公愣了一下，然後嘖了一聲，“那幫老傢伙，真是轉性了，三十年前為了不讓夙璃和外族人通婚，連私奔都要追回來，現在倒好，全票透過。”
“因為您的老朋友灰衣老頭說了，隱族這些年人口萎縮，根子就在‘不來往’三個字上。”
三叔公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他說得對，一個家族，不管多厲害，關起門來過日子，三代之後就是死衚衕。
我們巫家當年比隱族更早走出去，所以現在還能在這個世道里站得住腳。
隱族現在走這一步，雖然晚了幾十年，但總算在走了。”
“那聯絡點的事……”
“我讓人對接。”三叔公幹脆利落地應了下來，“老周是吧？讓他帶人來川省，選址、手續、前期運營，我們這邊出人幫忙，不過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隱族的陣法，不準對巫家的人設防。”三叔公說，“既然要合作，就敞亮點，我們巫家的旁系駐點從來不設防，誰來都行，隱族要是連巫家的人都防，那這個聯絡點就沒必要建了。”
烏七七說：“這個條件灰衣老頭應該會答應，回頭我跟他說。不過你耿耿於懷人家的陣法很久了吧？”
沒幾天三叔公再次打電話過來，“丫頭，有個事我得問問你的意思。”
“什麼事？”
“你爸跟我提過，當年你被綁架的時候，川省這邊有個旁系的小子，把你推出去，然後隱瞞不報。
這些年他們一家被取消旁系待遇，小孩的發展也受了影響。”三叔公的聲音沉下來，“這次隱族建聯絡點需要一批旁系的人手去幫忙，那小子主動來找我了，說他想去。”
烏七七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那個畫面她己經很久沒有想起來了，她只知道被綁架了，六歲的薛汶萊救了她。
“三叔公。”烏七七說，“那個男孩家裡還有一個弟弟是不是？”
“對，弟弟比他有出息，成績好，腦子活，後來考上了重點大學，他哥哥當年隱瞞那件事之後，你爸查出來就把他們一家的旁系待遇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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