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怡看烏七七一眼。
“那個三兒，”烏七七放下茶杯，雙手交疊在膝蓋上，“是她攛掇程傑坤去吞劉松臣的股份的。”
“你怎麼知道？”
“猜的。”烏七七說，“程傑坤雖然喜歡算計人，但他不是那種趕盡殺絕的性格。
格物之前的收購案，都給人留了口飯吃，這次下這麼狠的手，不像他自己的作風。”
沈雪怡沒有說話。
“劉松臣本來在兩場官司裡己經失去了全部財產，楊亞芝拿了七成，楊惠妍拿了三成。剩下的就是公司股份，那是他最後的依仗，也是他最後的希望。”烏七七看著茶几上漸漸涼掉的茶，“一個什麼都沒有的人，最後的希望就是重新開始。你把一個人重新開始的希望也奪走了，不是逼他狗急跳牆嗎。”
“所以他跳了。”沈雪怡說。
“對，所以他跳了。”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女人，”沈雪怡慢慢開口，“她現在還在網上說程傑坤答應過娶她，說他遲早會和那個黃臉婆離婚，她只想告訴全世界，程傑坤愛的是她。”
“她不是愛程傑坤。”烏七七說。
“當然不是。她愛的是程傑坤的錢。”
“現在錢沒了。”
“對。”沈雪怡站起來，走到窗邊，“現在錢沒了。程傑坤也死了。她什麼都沒有了。所以她只能繼續罵我，因為罵我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烏七七也站起來，走到她旁邊。
窗外的陽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還會繼續罵。”烏七七說，“可能會罵很久。罵你心狠手辣，罵你不得好死，罵你搶走了本該屬於她的東西。”
“讓她罵。”沈雪怡的語氣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她現在罵得越狠，越證明她手裡什麼都沒有。我不用罵。我有兩個孩子，有兩套別墅，有格物資本百分之三十幾的股權。我有一整個後半輩子，可以慢慢過。”
她轉過身，看著烏七七。
“小柒。你說我的好日子在後頭——我現在開始信了。”
烏七七嘴角彎了一下，沒接話。
“不是因為我突然有錢了。”沈雪怡說，“是因為我發現，有錢和沒錢的區別，不是能買多貴的東西、住多大的房子。有錢的意義在於，你可以在一個人對你做了所有壞事之後，還能心平氣和地喝著茶，看著他自己把自己毀掉。”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將杯中剩下的涼茶一飲而盡。
“這杯茶，比什麼酒都好喝。”沈雪怡走的時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烏七七靠在玄關櫃上，手裡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
“小柒。”
“嗯？”
“你上次說我好日子在後頭——是你看出來的，還是你算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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