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是開著的。
葉老二抬頭看了他一眼。手腕上的手銬在晨光裡泛著一層冷光。
“海哥。”
海叔站在車窗外，兩隻手揣在袖子裡，低頭看著自己的黑布鞋。
“你爸的事，”他開口，“他自己選的，沒有人逼他去綁架那兩個人，你去問當年在禁地裡的老人，他帶人把西歲的小女孩從川省綁到深山，也就是他們自己跑出來了，要是巫家真的雷霆一怒，咱們隱族承受不起……”
葉老二沒有說話。“族裡沒人欠你的，族長沒欠你的，長老會沒欠你的，巫家沒欠你的。”
葉老二把臉轉過去，看著車窗外的松樹。
海叔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老槐樹下的陣，我守了二十多年，這二十年裡，我見過太多不該進來的人，你爸死之前讓人帶話給我，說他後悔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後悔了。但你應該知道，你這次綁的人，一個是巫家的女兒，一個是夙璃的兒子。”
葉老二沒有說話，海叔沒有再說，他走回灰衣老頭和藍衣老頭身邊，灰衣老頭給他遞了一壺茶。
“還是你泡的茶，”灰衣老頭說，“苦了點。”
海叔接過來喝了一口。
烏七七和薛汶萊坐上了回京的車，是一輛警用商務車，韓組長特地安排的。前面坐著兩個便衣，後面只有他們兩個人。
車開了大約半個小時。
薛汶萊的手機震了一下，是夙璃發來的訊息——“你爸知道了，他託人給川省那邊打了電話。”
薛汶萊看了一眼烏七七。“韓組長跟審先生認識，是因為審先生提前打了招呼。”
“嗯。”
烏七七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山和樹。
“葉老二說他想讓我們在隱族的地盤上，用隱族的規矩，給他爸報仇。”
“嗯。”
“但他和文喜從來沒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當年他爸綁的是我，後來死也是因為他自己參與綁架。他和文喜這次綁的是我們兩個人，但他們從來沒有想過，為什麼隱族不肯幫他。”
她偏過頭，看向薛汶萊。
“因為那件事從頭到尾，做錯的就是他爸。”
薛汶萊沒有立刻回答，烏七七笑了。
她收回視線，重新靠在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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