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珩的車停在公寓樓下的時候，是下午三點。
一輛黑色的轎車，沒有任何標識，審珩坐在駕駛座上，袖口露出一截老式機械錶的錶帶。
薛汶萊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爸。”
審珩點了點頭，他發動車子，打了轉向燈，併入主路。
車裡很安靜，審珩開車的方式和他走路一樣，很穩，不急不緩。
紅綠燈前停下來的時候，他會把右手搭在方向盤上，手指輕輕敲兩下，像是在計算什麼。
薛汶萊看著窗外，京市的街道從車窗外掠過，梧桐樹開始抽新葉，嫩綠嫩綠的。
路邊有一家糖炒栗子的攤位，排了七八個人。
一個女孩舉著手機對著栗子拍照，旁邊的男孩幫她拎著包，薛汶萊會心一笑。
“傷口還疼嗎？”審珩問。
“不疼了。”薛汶萊說，“就是手腕上還有點印子，過幾天就好了。”
“你媽給你準備了藥膏，比市面上的好用。”
薛汶萊“嗯”了一聲。
車子拐進一個老小區，小區門口的保安看到車牌，抬杆放行，小區裡的樓不高，都是六層的板樓，外立面刷著淡黃色的塗料，有些年頭了，樓下的花壇裡種著月季，開得正盛。
審珩把車停在一棟樓前。
“到了。”
薛汶萊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三樓的一個窗戶開著，窗簾被風吹得鼓起來，像一面旗。
審珩掏出鑰匙開了一樓的防盜門，樓道里很乾淨，牆上貼著居民公約，電梯是老式的，執行的時候會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三樓，301。
審珩敲了敲門。
門開了，夙璃站在門口，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家居服，頭髮用一根木簪子挽在腦後。
她看到薛汶萊，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然後拍了拍，力道很輕，像是怕碰碎什麼。
“進來。”
薛汶萊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客廳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沙發上鋪著淺灰色的沙發巾，茶几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
電視櫃旁邊立著一個老式書櫃，裡面塞滿了書，有幾本的封皮己經磨得發白。
牆上掛著一幅字，寫的是“靜水流深”，落款是審珩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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