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幾乎是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快步走到落地窗前,指尖無意識抵著冰涼的玻璃,哈氣在上面凝出一小片霧。
窗外的燈籠還亮著,暖黃的光裹著雪片,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很快,兩道雪白的車燈穿透雪幕,從院門外緩緩探進來,燈光掃過積滿雪的常青樹,把枝椏上的雪粒照得發亮,像掛滿了細碎的水晶。
車子慢慢駛進院子,輪胎碾過青石板上的積雪,留下兩道深褐色的轍印,雪沫子順著輪胎邊緣濺起來,落在車身上,又很快被車身的餘溫融成細小的水珠。
是傅硯深常用的那輛深灰色越野車,沈恬一眼就認出來。
車子停穩時,副駕的車門先開啟,助理穿著黑色的羊毛大衣,快步繞到後座,手裡還拿著把摺疊傘,雪落在他的肩頭,很快積了薄薄一層。
“小姐,車來了。”
傭人早已取了墨色的大傘候在玄關,見沈恬過來,連忙把傘撐開。
傘面是加厚的防水布,雪落在上面,“簌簌” 地響,卻滲不進半分寒氣。
沈恬跟著傭人往車邊走,雪粒鑽進她的靴縫,踩在積雪上時,發出輕軟的 “咯吱” 聲,羽絨服的絨毛領口沾了點雪,涼絲絲地蹭著她的下頜,她下意識把圍巾又緊了緊。
助理已經把車門拉開,暖黃的車內燈光先漫出來,裹著淡淡的雪松香氣,是傅硯深慣用的車載香氛,清冽裡帶著點暖,瞬間驅散了周身的寒氣。
助理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又溫和:“老闆娘,老闆讓我來接你。”
說話時,他的目光落在沈恬身上,卻沒多做停留,分寸感恰到好處。
沈恬點點頭,指尖扶著車門的金屬把手,冰涼的觸感剛傳到指尖,就被車內的暖意烘得散了。
她彎腰坐進車裡,絲絨裙的裙襬輕輕掃過座椅的真皮面料,發出細弱的摩擦聲。
“麻煩你了。” 她輕聲說道。
車門關上的瞬間,車內的暖意徹底裹住了她。
助理發動車子,緩緩駛出院子,沈恬靠在椅背上,側頭貼向車窗。
窗外的雪還在下,路邊的路燈投下暖黃色的光暈,雪片穿過光暈時,像無數碎鑽在空中飛舞,偶爾有幾片落在車窗上,轉瞬就被車內的溫度融成一道淺痕。
此刻還不到深夜,道路上的車流依舊不停,在雪幕裡織成一片流動的光河,車燈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晃眼的白,連輪胎碾過積雪的聲音,都被車窗隔住。
這樣的雪景明明美得像畫,沈恬卻沒心思多看。
她指尖輕輕划著車窗上的哈氣,畫出一個小小的雪人輪廓,想起傅硯深說的 “等著”,心裡的期待像溫水裡的糖,慢慢化開。
她下意識摸了摸羽絨服下的絲絨裙,酒紅色的面料在暖光裡泛著柔潤的光,忽然想起剛才在穿衣鏡前的模樣。
不知道傅硯深看到她穿這條裙子,會不會笑她故意打扮。
指尖蹭過手機殼,螢幕暗著,卻好像能感受到他的溫度,連車窗外飄雪的速度,都像是在跟著她的心跳變慢,每一片雪落,都在倒數著見到他的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