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開始時,沈遠山幫老爺子調整好電視音量,沈恬剝了個橘子,一瓣瓣掰給爺爺和爸爸。
看到小品裡的笑點,爺爺笑得眼睛眯成了縫,沈恬也跟著笑,手裡的瓜子殼堆了小半碟。
客廳裡春晚的歌舞聲還在輕輕飄著,暖黃的燈光裹著空氣裡殘留的糖橘香,沈恬窩在淺灰色的單人沙發裡,整個人幾乎陷進柔軟的坐墊裡。
身上蓋著條米白色的羊絨毯,邊緣綴著小小的奶白色絨球,是去年傅硯深送她的新年禮物,此刻暖乎乎地裹著她的膝蓋,連指尖都浸著暖意。
她把手機架在毛毯上,指尖在溫熱的螢幕上輕點,發了個拼手氣紅包到好友群裡。
紅包剛發出去,群裡立刻 “叮咚”
“哇!恬恬小公主大氣!”
“手氣差哭了!就搶到五毛!”
“恬恬是不是在跟家人守歲呀?快說說年夜飯吃了啥!”
她看著群裡的訊息跳個不停,嘴角輕輕勾了勾,手指敲著螢幕,誇獎著自己:“吃了自己做的糖醋排骨,爺爺說好吃~”
可指尖划著螢幕時,目光卻總忍不住往左上角飄,那裡是她和傅硯深的聊天框,還停留在昨天他發的那句 :
“乖乖等我。”,之後便沒了動靜。
她又等了幾分鐘,手機安安靜靜的,連條系統通知都沒有。
沈恬把下巴抵在毛毯邊緣,癟了癟嘴,鼻尖輕輕皺了皺,有點委屈的樣子。
以前不管多忙,傅硯深總會抽空給她發訊息,哪怕只是一句 “在忙,晚點說”,可今天卻像失蹤了似的,音信全無。
她無意識地用指尖摩挲著手機殼邊緣,那是他們一起挑的透明殼然後自己diy的,上面還貼著片小小的銀杏葉貼紙,現在摸起來卻沒了往日的軟乎乎的心情。
“咔噠、咔噠”,牆上木質掛鐘的指標聲忽然變得清晰起來。
沈恬抬頭看過去,深棕色的錶盤上,分針正一點點往 11 的方向挪,再過幾分鐘就到十一點了。
她心裡忽然空落落的,像是少了點什麼,之前搶紅包的興致也散了大半。
群裡又有人發了新紅包,提示音 “叮咚”鬧,好友還 她:
“恬恬快搶!手慢無!”
“過年咋不說話啦?出來玩呀!”
可她只是瞥了眼螢幕,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卻沒點下去。
手機被她按暗又很快點亮,反覆好幾次,生怕錯過傅硯深的訊息。
電視裡的小品正演到逗趣處,爺爺和爸爸的笑聲從對面沙發傳過來,暖融融的,可沈恬卻沒聽進去,耳朵裡滿是掛鐘的 “咔噠” 聲,眼睛也只盯著螢幕角落的時間。
她把臉往毛毯裡埋了埋,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有點發酸。
她其實不在乎搶多少紅包,也不在乎群裡的熱鬧,就想等傅硯深的一句訊息,哪怕是一句: “新年快樂”,可現在,連這點期待都像是懸在了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