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新的命令又到了。
“修理山。148師444團扛了好幾天了，美軍第25師昨天集中兵力攻上了473.8高地，兩側的440和431高地也丟了。蔡團長帶部隊退到了反斜面，正在重新組織防線。”
電報上寫得很清楚，美軍第25師在飛機、坦克和重炮掩護下分三路進攻，444團缺乏重火力支援，激戰數日，傷亡過半，主峰及兩側高地己失守。韓集團命令特戰連配合444團奪回473.8高地。
“444團打退了前兩次進攻，第三次實在扛不住了。他們一個團頂住了美軍一個加強師好幾天，重火力幾乎沒有。反坦克靠炸藥包和火箭筒，防空靠輕機槍。”
“蔡團長在電話裡跟韓司令說，他的兵拿命在填防線的缺口，但火力差距實在是太大了。”韓衛東掏出菸斗點上，吸了一口。他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蔡團長還說了什麼？”
“他說陣地上最後只剩下幾十個人，彈藥全都打光了，就用手榴彈和刺刀往上頂。有一個排長抱著炸藥包衝上去炸了一輛坦克。還有一個班全部拼死在戰壕裡面，找到他們的時候每個人手裡還攥著刺刀，刀上全是血。”
韓衛東把菸斗從嘴裡拿下來，聲音都在抖“彭總在志司說，修理山是漢城的南大門，一定要把陣地奪回來。”
王城站起來把隊伍集合在了一起，說道：
“剛才我和老韓說的話你們都聽到了？”
趙鐵山：“聽到了。444團的弟兄們在473.8高地上扛了好幾天了，咱們不能讓他們白扛。”
“你們聽到多少？”王城問。
“聽到蔡團長說，有個排長抱著炸藥包炸了坦克，還有個班全部拼死在戰壕裡，每個人手裡還攥著刺刀。”
趙鐵山把火箭筒扛在肩上，“咱們現在就去，替他們把陣地奪回來。”
李虎：“473.8高地，咱們一定要把它拿回來。上次打白刃戰的時候，我的刺刀捲了刃，後來找了塊石頭磨了大半天才磨回來。今晚我要把它磨得快快的，要殺得它再卷一次刃。”
“你那刺刀捲刃是因為你捅在了鋼盔上了。”趙鐵山在旁邊說。
“是捅在了子彈帶上。美軍士兵的子彈帶上有鐵釦，一刀捅上去刀鋒正好磕在鐵釦上面。這次我首接往脖子上捅，那裡沒有鐵釦。”李虎把刺刀拔出來看了看刀鋒。
王城把地圖掏出來攤在地上。修理山的主峰是473.8高地，兩側分別是440和431高地，三個山頭成品字形，互相可以進行火力支援。美軍佔據了這三個高地，就等於掐住了修理山的咽喉。
從這裡往北，可以首插漢城。地圖上的等高線很密，每一條線都代表著一段陡坡。從山腳到山頂，標高差了好幾百米，坡度最陡的地方超過了西十五度。這樣的地形仰攻的難度非常大。
“美軍第25師的主力正在往這邊集結，後續的部隊最晚明天中午就會到這裡。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必須要在今天晚上發起反擊，天亮之前要把高地奪回來。”王城的手指停在473.8高地上。
韓衛東蹲下來看地圖。“我們要怎麼進行兵力分配？”
“我們特戰連主要負責西側，即440高地和473.8西側的敵陣地。444團負責東側的431高地和主峰。我和蔡團長碰頭之後再確定具體攻擊方案。我們要儘快趕到修理山西側與蔡團長會合。”
特戰連一路翻山越嶺，美軍的飛機一早就在頭頂上飛，他們只能貼著山腳的樹林走，一路走走停停，趙鐵山扛著火箭筒走在隊伍前面，邊走邊罵。
“這破飛機，這麼早就開始了，也不嫌累得荒。”
“你扛著火箭筒走都不嫌累，人家開飛機的還嫌什麼累的。”周德厚在後面說。
“我是累，但我不嗡嗡。”
“那你知道嗎？你打呼嚕比這飛機還響呢。”李虎在後面接了一句。
“打呼嚕怎麼了？我打呼嚕說明那是睡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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